呸，不过白虎宗警讯虽灭，然外门重地遭袭，高阶修士神识必有所感……反应不会太慢。
该走了。
身影一晃，融入浓重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只余下死寂与血腥在月光下无声述说着方才的恐怖。
他手指探入怀中。
指尖触及的并非温热的躯体，而是那层冰冷的、坚硬的轮廓，蛰伏在衣襟之下，如同一条休眠的毒蛇。
是它了。
张三丰的手笔，果然非同凡响。
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滑腻，竟似将一缕凝固的月光握在了掌心。
他缓缓掏出，面具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严密覆盖鼻梁以上，额心处两条抽象蛇纹扭曲缠绕，蛇首尾端诡异地咬合相连，线条透着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邪异。
边缘薄如蝉翼，锐利处寒芒闪烁，仿佛能轻易割开夜色——抑或是血肉。
果然邪门。
指尖感受着那蚀骨的寒意，一个念头如毒藤缠绕。
留它？
不。
豢养的猎犬需要骨头的碎屑。
他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得留下点“线索”，一点腥膻，足够让白虎宗的疯狗们闻风而动，吠破这沉寂的夜了……
指节猝然发力，紧绷如弓弦，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凸起。
他攥紧那冰冷的面具，手臂筋肉虬结，对准身旁那块历经风霜、黝黑坚硬的玄武岩界碑——那最狰狞的棱角，狠狠一磕！
喀啦！
一声尖锐裂帛般的脆响，瞬间撕裂夜的静谧，惊得远处树梢寒鸦扑棱棱飞起。
一小片闪烁着冷锐银光的碎片应声崩溅，如冰晶划破沉闷的空气，打着旋儿，精准地钉在几株被粗暴踩倒的珍稀灵草叶片上，在墨绿底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面具边缘，一个狰狞的锯齿状豁口赫然显现，像某种狞笑的兽齿。
够了。
这一点破碎的邪异，这点冰冷的银屑，已足够那群嗅觉灵敏的疯狗循着味儿狂追不舍，将这盆脏水搅得更浑。
他目光如冰刃，最后一次扫过这片被蹂躏的狼藉。
翻倒的灵草茎叶萎靡，渗出绝望的汁液。
曾经灵气氤氲的玉壤核心，如今只剩下几个新鲜的、黑洞洞的凹坑，如同被剜去的心脏。
守卫弟子扭曲僵硬的尸体，空洞的眼窝映着惨淡星光；还有那片扎眼的银光碎片，像嘲讽的印记。
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狠戾之气在胸中翻涌。
他猛地咬破自己指尖，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
殷红的血珠如同活物般渗出指尖，带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冰冷的决心。
手指疾走如飞，在冰冷粗糙的玄武岩界碑上划过，留下一个个淋漓、扭曲、触目惊心的血字。
指尖传来的尖锐刺痛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意志，反而像一剂猛药，让混乱的思绪骤然凝聚成冰冷的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