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他最后瞥了一眼那血红的字迹,眼中掠过一丝决绝。
白虎宗……我们来日方长。
身影倏然一晃,竟比来时更加飘渺、更加迅疾!
宛若一道被夜色急速稀释的墨痕,无声无息地射向之前被他以秘法撕裂的阵法缺口。
罡风微动,那身影便彻底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仿佛从未在此地驻足,只留下破碎的现场和死寂。
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熬过了漫长年月——
“呜————呜————呜————!”
凄厉到足以撕裂魂魄、碾碎骨髓的警报钟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猛地从白虎宗外门最高处的警钟台上炸响!
一声紧追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那声音里没有惊惶,只有纯粹的、足以焚灭八荒的滔天暴怒!
瞬间,无形的音浪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碾碎了笼罩整个庞大山门的静谧!
轰!轰!轰!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激怒!
一道道狂暴强横的灵力波动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从宗门深处数不清的殿宇、洞府中轰然喷发!
无数灯火在同一刹那被点亮、引爆,将连绵起伏的殿宇楼阁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白昼,然而这刺目的光亮非但未能驱散黑暗,反而将一种更深的、源自骨髓的寒意清晰地投射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门。
最先砸落药田的是两道撕裂夜幕的电光!
是两位须发怒张、目眦尽裂的内门长老!
护阵弟子那扭曲僵硬的尸体,像一滩烂泥般倒在阵枢旁。
被洗劫一空、只留下新鲜凹坑如同丑陋伤疤的玉壤核心。
满地狼藉、灵气早已消散殆尽的灵药残骸……
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绘卷,瞬间将他们仅存的理智点燃、焚毁!
“谁——?!!”
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炸开,狂暴的音浪甚至将地面的泥土都掀飞一层!
“狗——胆——包——天!!!”
另一长老的怒吼紧随其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关节捏得惨白,仿佛要将虚空攥碎!
其中一人眼角余光猛地抽搐——
一点绝非月光的、刺目的异样银光,在倒伏的灵草叶片间幽幽闪烁!
他几乎是本能地凌空一抓!
碎片入手!
冰凉!
一股蚀骨锥心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寒意,瞬间沿着他的指尖、手臂,毒蛇般窜向心脉!
他感觉自己捏住的绝非寻常金属,而是一块吞噬了万载光阴、凝聚了无尽阴寒的玄冰之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