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岳华年转身朝着学校门口的鲁菜馆走去。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园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可岳华年的心里却依旧一片冰凉，他不知道见到徐渊之后会是什么情景，也不知道徐渊会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他加快脚步，心里充满了忐忑和不安。徐渊现在的状态怎么样？是惊慌失措，还是从容不迫？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是像举报信里说的那样，还是另有隐情？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越发急切地想要见到徐渊。
走到鲁菜馆门口，岳华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董婕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他。看到岳华年进来，董婕站起身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坐吧，徐渊还没到，估计路上堵车了。”董婕说道。
岳华年坐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
“你也都知道了吧？”董婕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岳华年嗯了一声：“早上周涛处长特意叫我过去说了，后来头条也曝光了。”
“唉，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董婕重重地叹了口气，“徐渊这孩子，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他的前途啊，这下算是彻底毁了。”
“现在还不好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岳华年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董婕摇了摇头：“误会？都实名举报了，还有聊天记录，证据都摆在那儿了，就算有误会，也很难说清楚了。现在舆论闹得这么大，学校肯定要从严处理。”
就在这时，鲁菜馆的门被推开，徐渊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看到徐渊，岳华年和董婕都愣住了。这才短短一天时间，徐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颓废和绝望，清晰地写在他脸上。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京城的上空。教师公寓的灯光昏黄，透过纱窗洒在斑驳的地板上，映出三个沉默的人影。餐桌上的菜早已失了温度，清蒸鱼的鲜香凝固在空气里，和着窗外飘进来的凉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岳华年摩挲着手里的白酒瓶，玻璃表面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瞥了一眼对面的徐渊，男人端坐着，背脊依旧挺直，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平日里温润的眼神此刻盛满了疲惫与茫然。“喝点吧，”岳华年把酒瓶往徐渊面前推了推，瓶身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事儿都到这份上了，别憋坏了自己，借着酒劲松快松快。”
坐在一旁的董婕也附和着点头，她拿起干净的酒杯，正要倒酒，却被徐渊抬手制止了。“不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想麻醉自己，这件事，我得清醒地去面对。”
岳华年握着酒瓶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敬佩。他认识徐渊多年，知道他性子温和，却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下，还能有如此定力。董婕也放下了酒杯，看向徐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也有赞叹。此刻的徐渊，虽然身陷囹圄般的困境，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韧劲。
谁也没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徐渊，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半年前的徐渊，还是众人艳羡的对象。三十出头的年纪，副教授身份的他已经在某部挂职副处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彼时的他，正站在人生的上升期，一切都顺风顺水，直到宋一程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他原本安稳的生活。
宋一程是京城语言学院的学生，湖北姑娘，生得明眸皓齿，顾盼生
辉。她不有出众的外貌，更有过人的聪慧，反应敏捷，心思细腻，仿佛总能轻易看透别人的想法。徐渊与她相识，源于一个学术交流群。那天，徐渊在群里分享了一篇论文，很快就收到了一条私信，来自宋一程。
她在私信里精准地指出了论文中的几个亮点，又提出了几个颇有见地的疑问，言辞恳切又不失分寸。徐渊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一个语言学院的学生，会对经济领域的话题有如此深入的了解。一来二去，两人在微信上聊得越来越投机，从学术问题聊到生活琐事，从兴趣爱好聊到人生理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宋一程的聪慧与灵动，像一道光，照亮了徐渊略显枯燥的挂职生活。她懂得倾听，总能在他疲惫时给予恰到好处的安慰；她也善于表达，偶尔的俏皮话能让他瞬间卸下满身的压力。徐渊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与宋一程聊天，甚至会下意识地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久后，宋一程主动提出见面，徐渊欣然应允。他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当宋一程穿着白色连衣裙，笑意盈盈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徐渊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现实中的她，比照片上更显娇俏动人，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藏着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