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华年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濡湿了枕巾。
身边的倩倩动了动，刚睡着的她似乎也被岳华年的动静惊扰，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更多的却是吃惊。“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轻轻落在岳华年耳边，“做噩梦了？”
岳华年缓了好一会儿，他侧过身看着倩倩，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有些发紧：“是噩梦，就是……还有点怪。”
“怪梦？”倩倩往他身边凑了凑，伸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让岳华年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些，“梦见什么了？看你惊成这样，该不是梦见美女了，被人家追着跑吧？”她的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没有丝毫的不悦。
岳华年却笑不出来，他把梦到饶语蕤滑冰掉进水里的事情。
倩倩听着，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嗯？”岳华年看向她。
“前段时间那个照片事件，你是不是一直没放下？”倩倩的声音很平静，“就是你和饶语蕤那张被人拍到的照片，虽然后来事情澄清了，没造成什么影响，但我知道你那阵子挺担心的，总怕影响到工作，也怕别人说闲话。”
岳华年心里咯噔一下，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那段时间的焦虑和担心，他原以为随着事情的平息已经烟消云散了，没想到竟然悄悄藏在了潜意识里，还化作了梦境的一部分。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岳华年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那段时间确实挺担心的，总怕事情闹大，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影响到我的梦。”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表面上看着没事了，但心里的担心和焦虑没彻底散去，就会通过各种方式表现出来，做梦就是很常见的一种。”倩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温和，“别想太多了，事情都过去了，放宽心就好。”
岳华年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感慨。明明身边躺着的是自己深爱的女友倩倩，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可梦里出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常识吧，越和一个人亲密无间，越期待梦里出现的是她，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他转头看着倩倩，黑暗中，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呼吸均匀，眼神里满是对他的关切和包容。换做是别的女人，听到男友说梦里梦见了别的女人，就算不生气，恐怕也会心里不舒服，免不了要追问几句，或是闹点小脾气。可倩倩没有，她没有丝毫的介意，反而还帮他分析原因，安慰他。这样的包容，让岳华年心里既温暖，又有些愧疚。
“对不起啊，倩倩。”岳华年轻声说，“明明你在我身边，我却梦到了别人。”
倩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傻瓜，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做梦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再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这就够了。”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饶语蕤不是快考研了吗？等她考完试，我请她吃顿饭，好好犒劳犒劳她。说起来，遇到和自己长得这么像的女孩，还真是不多见呢。”
岳华年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倩倩的话，瞬间让他想起他在民族之夜那晚看到倩倩和饶语蕤并排前行时产生视觉变异，二人宛如同一个人。
看还是能分清的，倩倩的眼睛更大一些，笑容更甜，而饶语蕤的气质更安静。
可就是那一瞬间的视觉错觉，让岳华年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而更让他感到羞愧和不安的是，那天晚上，他和倩倩回到住处，同房的时候，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身下的人是饶语蕤。
此刻，倩倩突然提起饶语蕤，还说起两人长得像，岳华年心里的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他赶紧定了定神，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嗯，是挺少见的。等她考完研，一起请她吃饭吧，也算是为她庆祝。”
倩倩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点了点头：“好啊。”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困了，“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等天亮了我就得回去了，我昨天没带换洗衣裳，还得回去收拾一下。”
岳华年“嗯”了一声，帮她掖了掖被角，两人并肩躺着，却都没再睡着。岳华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民族之夜那天晚上的视觉错觉，一会儿又是那段时间让他焦头烂额的照片事件。他侧头看着倩倩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珍惜倩倩，不能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天渐渐亮了，倩倩率先醒了过来，她轻轻起身，生怕吵醒岳华年。岳华年其实也没睡着，他睁开眼，看着倩倩穿衣服的背影：“不再睡会儿了？”
“不了，回去还有事呢。”倩倩转过身，对他笑了笑，“我在你这儿简单洗刷一下，就打车回秀园了。”
岳华年点点头，也跟着起了床。他给倩倩找了一套自己的干净衬衫和裤子，让她暂时换上。倩倩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很快就传来了洗漱的声音。岳华年则去了厨房，给两人准备早点。
厨房里没什么复杂的食材，岳华年煮了两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又切了点葱花撒在上面，简单却暖胃。倩倩洗漱完出来，穿着岳华年的衬衫，袖子挽得高高的，裤子也有些长，卷了好几圈才勉强不拖地。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岳华年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倩倩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岳华年看着她，心里的那些杂乱思绪渐渐平息下来。不管梦里出现了谁，不管有过什么错觉，倩倩才是他身边最重要的人，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吃完早点，岳华年送她到楼下，看着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秀园的地址，才转身回去。岳华年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出门了。
到了办公室，还不到八点半。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同事们都还没来。岳华年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昨天没做完的工作。
刚过九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周涛的名字。岳华年赶紧接起电话：“喂，周处，怎么了？”
“华年，你在哪儿呢？”周涛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带着点慌张，“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有急事！”
“我在自己办公室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岳华年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快来人事处，快点！”周涛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岳华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周涛的语气太反常了，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不敢耽搁，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岳华年，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跨上去就往综合楼疾驰而去。
锁好车，快步跑进楼里却迎面遇到了张健仁。岳华年虽然不喜。
但此刻在楼梯上遇见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岳华年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张处，这么早啊。”
张健仁也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岳华年一眼，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笑着说道：“华年，你这是急着去哪儿啊？跑这么快。”
“哦，周处给我打电话，说有急事找我，让我去人事处一趟。”岳华年如实说道，他不想和张健仁过多纠缠，说完就想继续往上走。
“周处？”张健仁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我也给周处打个招呼，正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