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晴拨通电话的那一刻，周默正站在公司后巷的铁门前。晨风掀动他衬衫下摆，袖口扣子系到最上一颗。他没回头，径直走进侧门，脚步落在楼梯间回响两声便消失。
上午九点，电商部会议室。
投影屏上是实时销售曲线，红线断崖式下跌。李诗晴坐在主位，手指压在报表边缘。一名运营主管声音发紧：“三个主流平台，我们的主推款全被下架。理由是‘消费者投诉集中’。”
“投诉内容呢？”她问。
“说产品有质量问题，附了十几段视频。画面里瓶子开盖就喷液体，标签脱落。”主管翻页，“但品控刚复检了同批次，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
会议室门被推开。王翠芬踩着高跟鞋进来，身后跟着李浩。她扫了一圈，冷笑：“出了事就开会？我看是某些人提的方案太激进，把路走死了。”
没人接话。
李诗晴合上文件：“先查视频来源。”
“查了。”技术员接入后台，“IP分散在全国，但操作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行为模式一致。是水军。”
“背后是谁？”李诗晴目光没动。
“初步追踪，指向‘宏远’旗下的传媒公司。”技术员顿了顿，“他们上周注册了五个新账号，全部用于发布负面内容。”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浩嗤笑一声：“巧了，我们一提私域，人家就动手？该不会是自己人泄露计划吧？”他看向门口。
周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水。他没进来，也没走，像是路过。
王翠芬立刻拔高声音：“哟，这么敏感的事，怎么让他也知道了？一个赘婿，天天在公司乱窜，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李诗晴抬眼看向门外。周默已经不在了。
中午十二点，杂物间。
周默拉开抽屉，取出旧笔记本。翻开一页空白，写下“宏远”二字，下面画一条横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打印纸，是舆情平台的截图，标红部分显示“宏远资本”近期增持三家媒体股份。
笔尖在纸上轻点两下，停住。
他合上本子，塞回抽屉。起身时，袖口蹭过桌角，一道细痕留在皮肤上，像被纸边划破。
零点整。
空气凝固。
周默睁眼，穿衣，拿钥匙。他穿过静止的走廊，乘电梯下到地下二层，步行七分钟到达“宏远”子公司大楼。门禁卡是他三个月前在李浩钱包里见过的款式，编号规律已被记下。他输入临时密码，门开。
档案室在东侧第三间。灯没亮，他靠记忆拉开中间柜。文件按年份分类，2023年度税务申报表在第三格。他抽出两页，对比增值税项与营收数据。差额超过六百万，且多笔关联交易未披露。
他翻到最底层，手指触到硬物。
抽出来半张烧焦的纸片，边缘碳化，中间印着“东郊3号仓”，下面一串数字模糊不清。他翻过纸片，背面有钢笔划痕，像是有人急匆匆写过又涂掉。
时间还剩三十秒。
他将纸片塞回原处，关柜门。出门前，顺手把门缝里的灰尘抹平。
三分钟结束。
空调启动，走廊感应灯亮起。
周默睁眼，躺在床上。手放在胸口，呼吸平稳。
次日清晨六点十五分，李振山办公室外。
周默站在原地，看着门打开。李振山走出来，脸色阴沉。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停下，看了周默一眼。
“你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声音低。
“听说了。”周默低头，“产品被恶意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