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的红点还在闪。
周默站在书房门口,U盘贴着掌心,体温将金属微微焐热。他没有回头,脚步稳定地穿过走廊,下楼,出门,走入夜色。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他知道,那封匿名信就藏在夹克内袋,纸角已经磨破了他的衬衫。
信是半小时前出现在他卧室抽屉里的。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只有一张手绘地图,线条粗糙,岛屿形状歪斜,中央标着一个红点,旁边写着“Y7-02”。背面是打印的小字:“真相不在文件里,在岛上。”
他当时就认出来了——和书房里那个隐藏文件夹的名字一模一样。
时间停滞。
他折返书房,刷卡进入,直奔电脑主机。指纹录入,调取监控备份。画面跳转到他离开后三分钟,王翠芬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刷卡,推门,翻柜,停留四十七秒,离开。她看的是同一个文件夹位置。
是她放的信?还是有人借她的手?
他打开电子海图系统,将手绘图叠在卫星图上。边缘对齐,比例缩放,最终坐标落在东海一片禁航区,距海岸线七十三海里。地图上标注的岛屿现实中并不存在,但海底地形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
不是假的。
他合上电脑,走出书房。三分钟结束,时间恢复。窗外风声重新响起。
第二天清晨,他向行政部提交了出海申请,理由是“星轨智能远程信号测试”。公务船“海巡6号”当天下午两点启航,航线报备至近海观测站。没人质疑。
午夜,三分钟再次启动。
他提前赶到码头,登船,潜入舱底。船舱夹层是他昨天踩点时发现的,藏了强光手电、防滑绳、备用电池和一个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他把设备一一塞进夹层,手指触到底板时顿了顿——有泥痕,潮湿,鞋印轮廓偏小,不是他的。
有人来过。
他没多想,关上盖板,离开。
下午一点四十分,海巡6号离港。
周默坐在驾驶舱,目光扫过雷达。海面平静,航线稳定。船行两小时后,他借口检查设备进入舱底,确认夹层未被动过。刚起身,身后传来舱门开启的声音。
李诗晴走了进来。
她穿着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他那张一模一样的手绘地图。
“你早就上船了。”周默说。
“从码头就跟着。”她声音很稳,“你申请出海的理由是假的。星轨的信号测试不需要去那么远。”
周默没否认。
“你去那个岛,是为了Y7。”她说,“我父亲的文件里有这个编号,你也看到了。”
周默盯着她:“你知道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Y7不是项目,是人名。”
空气静了一瞬。
“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周默转身朝甲板走,“船再有一小时靠岸,岛上不安全。”
两人登上接驳小艇,驶向岛屿。
浅滩裸露在退潮后的礁石间,泥沙交错。周默刚踏上岸边,脚底传来细微震动——他立刻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沙地里,几根细铁丝贴地拉成网状,连接着埋在地下的金属盒。是压力感应装置。
他蹲下,假装系鞋带。
零点整。
三分钟启动。
他迅速起身,越过铁丝网,在每块安全落脚的硬土上插下一根短木棍,标记路径。接着绕到侧翼,发现两处绊雷引线藏在石缝中,他用随身小刀切断,再折返原地。
时间恢复。
“走我标记的地方。”他站起身,指着木棍,“别偏离。”
李诗晴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也没质疑,跟着他一步步穿过浅滩。她踩上最后一根木棍时,脚下泥土塌陷,整个人向前扑倒。周默伸手一拽,她踉跄站稳,呼吸急促。
“谢谢。”
他没回应,目光扫过前方丛林。一条石板小径蜿蜒深入,两侧立着风化严重的石碑,藤蔓缠绕,几乎遮住碑文。
“你休息一下。”他说,“我探探路。”
他走到第一块石碑前,蹲下,低头查看。
零点整。
三分钟启动。
他起身,快步穿过小径。石板有压力识别,他贴着边缘走,避开触发点。中途发现三处绊雷,全部拆除。走到第五块石碑时,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