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沿着预定路线,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光痕,最终拐上了主干道,融入城市的灯火之中。
城市灯火渐密,他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铁门后的密室、终端上的字、双蛇短剑的标记,全被他锁进书房抽屉。芯片藏在鞋跟,未解,也不急。
李家主宅恢复平静。婚宴筹备已进入最后阶段。
次日清晨,周默换上熨好的深灰西装,袖口别着李家定制的银扣。客厅里传来王翠芬的尖声:“这花篮得摆成弧形!你们是不是想让陈家人笑话我们不懂规矩?”她站在大厅中央,指挥着一队穿制服的服务人员,神情倨傲。
周默低头走过,没人抬头看他。
他径直走向宴会厅,脚步放缓。厅内吊灯未全亮,光线斜照在大理石地面上。他一边假装整理桌牌,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向角落的检修口,注意着那里的任何微小动静。那扇金属盖板边缘有细微划痕,像是新撬动过。他蹲下系鞋带,指尖轻触地面,沾到一点灰白粉末——钻孔残留的混凝土碎屑。
他起身,不动声色。
彩排开始,他坐在角落记录嘉宾名单。他看似随意地摆弄着手机,实则悄悄调整摄像头角度,对准了几名显得格格不入的服务生:穿灰制服的耳后有疤,端酒托盘的手指关节粗大,不像长期做服务的。他记下编号,发到自己邮箱。
下午,他以“检查线路”为由,向李振山申请进入地下管道层。李振山皱眉:“你懂这个?”
“大学修过机电。”周默声音平稳。
李振山犹豫片刻,点头。
周默拎着工具包,顺着检修梯下到地底。管道纵横如网,空气闷湿。他沿主通道前行,手电光扫过墙体。在宴会厅正下方,他发现一处新钻的孔洞,直径约三厘米,深处埋着金属线缆,顺着管壁延伸至尽头的接线箱。他轻轻拉扯,线缆有轻微震感——内部中空,极可能用于穿引引爆导线。
他退回地面,脸上无波。
婚宴当晚,宾客陆续到场。陈氏家主携子出席,与李振山握手寒暄。水晶灯全开,香槟塔折射出金光。周默坐在末席,身旁是李家远亲,无人与他交谈。
王翠芬盛装出席,旗袍闪亮,频频举杯,笑容张扬。她经过周默身边时,故意踩住他衣角,冷笑:“别脏了今天的地方。”
周默低头,抽出衣角,继续喝酒。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午夜。
十二点整。
全场灯光熄灭,司仪高声:“接下来,是今晚的特别惊喜——午夜礼赞!”
话音未落,时间骤然停滞。
周默立刻起身,动作迅捷。他穿过人群,脚步无声。宾客举杯的手停在半空,香槟气泡凝在杯沿。他快步走向检修口,掀开盖板,钻入管道。
手电光切开黑暗。他沿电缆疾行,二十米后抵达主控箱。箱体被重新组装过,螺丝型号不一。他打开箱盖,内部赫然装着一个黑色方块装置,液晶屏显示倒计时:00:02:58。
炸药模块连接主线路,远程信号触发即爆。
他迅速拆解引信,将整个炸药组件取出,抱在怀中。转身奔向宴会厅外的废弃花坛。花坛边缘杂草丛生,泥土松软。他挖坑深埋,再用枯叶覆盖。
返回主控箱,他从备用仓库取来电子烟花控制器——原定用于压轴表演,因天气取消而闲置。他切断原线路,接入烟花控制器,反向编程触发逻辑:接收到远程信号时,启动外场烟花阵列,而非引爆。
完成连接后,他在控制器外壳上用螺丝刀划出一道“Z”形痕迹。手指用力,金属表面留下清晰刻痕。
三分钟即将结束。
他回到席位,坐定,端起酒杯。
时间恢复流动。
“——三、二、一!”全场齐声倒数。
灯光熄灭,一片寂静。
突然,宴会厅外轰然炸响。
不是爆炸,而是绚丽烟花冲天而起,红蓝金光交织,在夜空绽放出“百年好合”的图案。宾客惊呼鼓掌,陈氏家主拍手大笑:“李家这手笔,真是天意吉兆!”
李振山站起,满脸激动:“天佑李家!天佑联姻!”
周默低头饮酒,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就在此刻,那名耳后有疤的侍应生猛然站起,转身朝后门疾走。他步伐急促,右手插进裤袋。
周默放下酒杯,侧身对身旁的安保主管低语:“穿灰制服的,左耳有疤,鞋垫有问题,别让他走。”
主管一愣,随即挥手示意两名保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