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着栽进混沌虚空的风里,右掌突然像被烧红的铁签子扎穿——那缕黑青不知何时挣开了青芽最后的青光,正顺着血管往小臂钻,皮肤下鼓起蚯蚓似的纹路,每跳一下都像有冰针在经络里凿刻。
指尖传来青芽残存的微弱凉意,它只剩针尖大的一点灵识,蔫头耷脑地挂在我指尖,像被霜打过的草叶,轻轻一碰就会碎。
“污染源未清除。”初音的声音从识海渗出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紧绷,像锈铁丝刮过耳膜,“它在等你心神松懈,等你运转法力时顺着经脉往泥丸宫钻。”
我咬着牙扯下腰间的先天丝绦,三两下缠住小臂,血珠立刻从丝绦缝隙里渗出来,混着黑青在皮肤上洇开,黏腻温热,像毒蛇的涎水。
盘坐时后腰抵上块棱形的混沌石,硌得生疼,粗糙的石面磨着脊背,倒让我精神一振——疼比麻好,疼着就醒着。
混沌钟的余音还在识海回荡,嗡鸣如铜铃悬在颅内,我试着引动那缕钟音震开掌中的黑雾。
金纹顺着手臂爬上掌心,灼热如烙铁划过皮肉,可黑青却突然像活物似的抖了抖,竟跟着钟音的节奏轻轻震颤,仿佛在聆听,在记忆。
我后颈的汗毛“刷”地竖起来,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湿透了道袍的后襟,冰凉地贴在皮肤上——这哪是被侵蚀?
分明是那魇戾的残魂在“听”我的法力运转轨迹!
“停手!”初音急喝,可我已经猛地收了法力。
掌心里的疼瞬间翻了十倍,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我闷哼一声,额头抵在膝盖上,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原来它不是要杀我,是要学我——学圣人之躯的运转方式,学混沌钟的道韵,等学透了就……
“轰——”
虚空突然像被人甩了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从东南方炸开,一圈圈波纹撕裂了原本死寂的混沌气流,带着低沉的震颤,仿佛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翻身。
三股气息顺着波纹滚过来,带着刺得人神魂发疼的原始法则:一股冷得像万年玄冰里泡过的钢刀,割得脸颊生疼,呼吸都凝成白霜;一股腥得像刚剖开的兽腹,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令人作呕;还有一股黏糊糊的,像腐烂的树皮下爬动的虫,滑腻的触感仿佛贴上了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我抬头时,玄冥已经踏冰站在左前方。
她的发丝白得不像人间颜色,每根发梢都结着细冰碴,寒气在她周身凝成薄雾,脚下的虚空结出蓝白色的冰壳,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目光扫过我掌心的黑青时,唇角撇出一丝嫌恶:“混沌腐气缠身,也敢妄触道源?”
右边传来震耳的大笑,赤魇的血纹手臂撕开虚空,血雾弥漫,腥风扑面。
他的瞳孔里翻涌着猩红雾气,手中血矛尖儿上还滴着黏腻的黑血,一滴落在虚空,竟腐蚀出细小的黑洞。
他狞笑着:“伪圣之躯?老子看是捡了块破玉的凡人!也配得道纹?”
最后出现的是虚无子,他拄着根白骨杖,道袍上绣着金线的“寿”字,可那“寿”字的金线正诡异地扭曲着,像要从布帛里爬出来,蠕动如活物。
他的目光在我识海方向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贪婪?
兴奋?
“小友这趟幽渊之行,倒是捡了不少宝贝。”他的声音像旧木门轴,吱呀作响,带着腐朽的回音,“不过……宝贝,总要配得主的。”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混沌气流的源头处,半座漆黑的巨碑正从虚空中显形。
碑体表面的银金色道纹像活鱼似的游走着,每道纹路都带着让我神魂发烫的吸引力,仿佛在低语,在召唤。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时,我差点没稳住法相:【主线任务·道纹初解(0/3)触发,解析三组原始道纹可获得道韵领悟+1,系统经验+100。】
“想抢?”赤魇的血矛突然化作千万血针,破空声尖锐如蜂群扑来。
玄冥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玉手一扬,寒潮裹着冰晶铺天盖地压过来,所过之处虚空都结了层蓝白色的冰壳,寒气刺骨,连呼吸都冻结成细碎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