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虚空废墟里,道袍被雷殛撕得七零八落,布条像焦黑的蝶翅在混沌风中翻飞,露出胸膛上爬满的青黑纹路。
那些道纹像活过来的蛇,顺着血脉往识海钻,每动一下都带起火辣辣的疼,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经络里穿行。
掌心的黑雾突然缩成一团,像腐血凝结,露出底下那道银线——和玄冥留下的道纹一个频率,此刻正泛着幽蓝的光,像根细针直扎进我魂魄里,刺得识海嗡鸣作响。
“叮——”系统界面突然血光一闪,刺耳的警报声像刀刃刮过耳膜,吓得我差点咬到舌头。
初音的声音从没这么急过,像被人掐着脖子似的:“宿主!混沌污染浓度73%!再高就要触发容器协议反噬了!”
我低头看右手,黑雾正顺着指缝往外渗,带着股腐肉的腥气,黏腻地蹭在指尖,一碰就留下灰黑的印子。
更要命的是系统底层传来的低语,沙哑得像破风箱:“逃不掉的……我们本是一体……”
那是魇戾的残魂,之前被银线弹得七零八落,现在又凑成了半张人脸,灰雾凝成的眼窝空洞地盯着我,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正贴在系统屏障上笑。
我咬着牙运起混沌呼吸法,试图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神识刚扫过混沌深处,突然有丝凉丝丝的东西落进心湖,像初春的晨露滴在干涸的河床,清冽得让人心颤,和天道的冷、混沌的腥都不一样。
系统“滴”地响了声,弹出个坐标:“前方三千里,高维共鸣源,疑似先天灵宝残骸。”
我扯了扯嘴角——又是任务?
可那丝清凉让掌心银线轻轻颤了颤,像在应和什么,指尖微微发麻。
“青芽护我,玄冥助我……”我望着远处崩塌的碑林,喉咙发紧。
那天在地铁站,我看着老人倒在眼前,救护车鸣笛响了十分钟才挤进来,最后只摸到他手里攥着的半块糖——糖纸黏着血,甜味混着铁锈,指尖还残留着那具身体的余温,凉得像块冰。
后来看洪荒小说总想,要是有大能者伸手拉一把,是不是就能少点遗憾?
“若这钟里也藏着个不愿被吞噬的魂……老子不能装看不见。”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咸腥味在唇边蔓延,往坐标方向踏出去。
混沌风暴像刀片子似的刮在脸上,三天里我被卷进过雷暴,耳膜被炸得嗡鸣不止,撞碎过星屑,碎片扎进皮肉,连道纹都耗掉五道,每道熄灭时都像抽走一根骨头。
等那座青铜巨钟出现在眼前时,我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喘息带血。
钟体倒悬着,表面坑坑洼洼,好些铭文都剥落了,像被岁月啃噬的骨,只剩一缕白光绕着钟心打转,弱得像随时会灭的灯,却仍固执地亮着。
刚靠近百丈,那白光“刷”地凝成道虚影。
是个穿素衣的姑娘,眉峰像刀刻的,眼睛里全是警惕:“退下。此地非你可染指。”
我没停步,抬手亮出右手——黑雾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在手腕处拧成个狰狞的蛇头,蛇口开合,吐着腥臭的雾气:“我来,为它。”
她盯着我掌心看了三息,声音更冷了:“你被混沌寄生……还敢近钟?它会借你之身,吞噬我最后灵光。”
我突然笑了,眼里的血丝糊成一片:“怕啊。”
风卷着混沌气灌进喉咙,我想起那天地铁站里老人的手,凉得像块冰,“可我更怕自己变成见死不救的人——就像那天,我站在人堆里,连上前扶一把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