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勒住缰绳，身后苍霆骑残部不足百人，他在三日前已传信杨麟：带三万玄甲卫，备裂空铳，京郊候命。此刻玄甲卫大营的黑色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恰如他按捺不住的杀意。
王爷！玄甲卫统领杨麟一身玄色铁札甲疾步而出，单膝跪地，王爷千岁，三万甲士已连夜校验裂空铳，枕戈待旦！李煦翻身下马，掌心按在杨麟肩头：即刻随我进皇城。杨麟猛地拔刀，寒光划破晨雾：出发！
辰极殿偏室，曹览捏着茶盏正寻思着，从雾峣谷传回的最后消息，是已围李煦于谷中，此后便石沉大海。派去的三波斥候如泥牛入海，连信鸽都没了动静。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黑晶石，那与北崤图腾柱同源的矿石正隐隐发烫——这发烫的频率，从不是好兆头。
父亲！曹肱匆忙撞开房门，李煦！李煦带着玄甲卫，还有裂空铳！出现在城外了！
曹览猛地站起，茶盏在案上撞出脆响。玄甲卫是朝廷精锐，裂空铳的射程能洞穿三层玄铁盾，这些他比谁都清楚。更让他心沉的是——连斥候都没回来，意味着李煦不仅活着，还截了他的所有眼线。那雾峣谷的死侍、密信、甚至他埋在镇北堡的暗桩...是不是都成了对方的筹码？但老谋深算的曹览很快便回归镇定，露出阴鸷的神情！
慌什么？做大事者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色不改！，曹览呵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来便来！为父做事从来都是算无遗漏，这京城里的水可不比边疆的浅！你继续守住九门便是！”
曹肱望着曹览胸有成竹的神情，自然知道他父亲留有后手，便应声退下！
三万玄甲军如黑色洪流涌向明辉京。铁甲摩擦的轰鸣震得地面微颤，瓮城头的赤铜幡在风里翻卷，曹肱盯着城下黑压压的阵列，神情带着些许慌张——那些玄甲卫的裂空铳筒口泛着冷光，正对着灼火营的阵地。
武定天王远道而来，辛苦了。他强作镇定，鎏金刀柄敲着垛口，国丧期间，带甲士闯城，不怕落个谋逆的名声？
李煦策马上前，辰锋枪在手里转了半圈，枪尖映出曹肱发白的脸：曹将军与其关心我的名声，不如问问你们曹家派去雾峣谷的斥候。
曹肱猛地攥紧刀柄。斥候果然落了对方手里！
北侧城楼突然传来金戈撞甲的脆响——李垣的城垣令牌砸在曹肱部将的护心镜上。三百城禁军踩着结冰的登城梯涌上城楼，他儿子李戎捂着淌血的额角撞开侧门：曹肱！你抢我令牌、伤我弟兄，还让灼火营换防城禁兵，封锁九门，是何居心？
李垣将令牌重重拍在垛口：你灼火营虽也是精锐，可我们城禁兵也不是吃素的，再不打开城门让武定天王进城，便坐实了你们曹家谋逆罪名，我们城禁兵可就要联合玄甲卫平叛了！
曹肱正欲喝令放箭，城楼内侧突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那声音拖得刻意长，带着恰到好处的台阶：皇后娘娘口谕——宣武定天王李煦、安平天王李垣即刻入宫议事。内侍眼角扫过曹肱，袖口紫垣卫辰星纹在晨光里闪了闪，娘娘说了，武定天王与先帝兄弟情深，回京服丧，尽齐衰之孝是天经地义之事，曹将军只管让他进来，看好城门，莫让北崤人乘虚而入。
曹肱读懂了那眼神——他权衡良久，又盯着城下裂空铳的寒光，内心虽有不甘，终是低喝：开城门！
李煦策马入城时，玄甲卫的裂空铳始终对着两侧灼火营。杨麟低声问：王爷，直接进宫吗？李煦攥紧枪杆，枪尖挑着枚烛火暗钉——那是从雾峣谷死侍身上搜的：你守九门看好曹在宫外策应即可。他勒马望向宫道深处，霜气在眉峰凝成白痕。
行至辰星巷拐角，青霄监使孙镜突然疾冲而出，手中还攥着半张揉烂的纸条：王爷止步！他声音压得极低，下官刚收到眼线冒死送来的密报，曹览收买了库兵准备在您路过时候引爆紫垣卫军火库，再嫁祸给周隆父子，
话音未落，巷口已炸开震耳闷响。紫垣卫军火库的砖石混着玄铁碎片飞溅，黑烟裹着火星直冲天际。李煦猛地勒转马头，战马人立的瞬间，他已看清爆炸点的位置——恰在入宫必经之路的咽喉处。
曹览这招一箭双雕是真够很啊。李煦眼底寒意骤起，孙镜，你即刻带密卫去调查此事，本王要活的！
孙镜领命转身，身形如箭窜入硝烟。穿过弥漫的硫磺味，正见三个库兵被数名黑衣杀手围在断墙后，其中两人已中刀倒地，仅剩的一人被刀柄抵住咽喉。他甩出腕间铁尺撞开杀手短刃，身后密探随即上前缠斗。最终杀退杀手时，只救下那名奄奄一息的库兵，另两人早已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