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鸿上国:辰星劫》
深夜,周洵和李挽收到青霄监密报:“玄岳州矿洞爆炸坍塌,王爷生死不明,杨虎杨麟以谋逆之罪被关押地牢。”周洵捏着密报,指腹无意识抚摸着腕间那只莹白玉镯——可此刻玉镯冰凉,暖不透心底翻涌的酸楚。她想起先帝弥病重时,李煦单膝跪在榻前,玄甲上还带着镇北堡的风雪,声音沉得像铸剑的铁水:“臣定护炎鸿江山周全。”那时他眼底的坚毅,此刻却成了剜心的利刃。玄岳州矿洞爆炸定是处心积虑的结果,杨虎兄弟被抓更是欲盖弥彰。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爬上脊背——曹览的势力已渗透到这般地步,连她偷偷派去传递平安信的密探,都再没了回音。李挽坐在书房的御座,他虽年少,却也看得出这是曹览的圈套。二叔死了,还有谁能制衡曹家?
周隆率先开口:“依老臣看,玄岳州矿洞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从王爷进京时,曹览就一路设下杀机,雾峣谷刺杀、军火库爆炸、镇北堡失守、被困玄岳州,每一步都是曹览设计好的,毋庸置疑,王爷的死,定是阴谋。”
姜正忧心忡忡:“依密报内容所见,王爷生死不明,说明并没有人确认过王爷生死!”
李垣按捺不住怒火:“杨虎兄弟是玄甲卫的老人,忠心耿耿,怎可能谋逆?定是周固屈打成招,想污蔑武定天王!”
李匡站在角落,眼神闪烁,适时开口:“诸位大人稍安。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臣愿暂代玄甲卫调度之职,防止北崤趁虚而入。”
陈礼却摇头:“不妥。周固手握玄岳州兵权,此时你过去只不过是羊入虎口。依臣之见,应先让青霄监暗中探查矿洞,确认王爷生死。”
周洵点头:“陈署正所言有理。孙镜,你即刻带青霄监密探潜入玄岳州,务必查清真相。李垣,你加强京城防务,防止曹党异动。”
走出御书房后,李匡暗示陈礼到他府中,把曹览给他的罪证拿给陈礼,并说是李煦因为发现了曹览罪证所以被周固炸死洞中,王爷留有后手,这些罪证是王爷的亲信冒死送来,明日我们一起发难,将曹览拿下,为王爷报仇。陈礼大喜!
次日清晨,辰极殿的烛火映着陈礼激动的脸。他展开李匡送来的罪证,看着曹览走私玄铁三万斤的条目,声音因愤怒而嘶哑:陛下!曹览、齐梁、吕权、晏曲、樊钧罔顾国法,私采矿脉资敌,如今更是害死武定天王,妄图把持朝政,甚至有谋逆之心,臣恳请彻查!
李挽看着陈礼激动的神情,心中先是意外之喜,但很快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陈礼性子刚直,曹览老谋深算,他的罪证怎可能那么容易得到。珠帘后的周洵同样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怕是陈礼让人下套。李挽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尽量平稳:“陈署正稍安。此事重大,需先核验账册真伪。曹相,你可有异议?”
曹览一直默不作声,非常淡定,齐梁大骂(毕竟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你血口喷人,陈礼,你可有罪证?
这账册便是铁证!陈礼将账册举过头顶,连走私路线、接头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哦?吕权缓步上前,接过账册随意翻了两页,突然大笑,这北崤接头人写的是雷融?陈署正怕是忘了,雷融早在镇北堡被炸成重伤,怎可能有交易?还有这三万斤玄铁,玄岳州全年产量不过两万斤,莫非陈署正会凭空造矿?
群臣哗然。陈礼看着账册上的错漏,脸色瞬间惨白——昨日灯下急阅,竟没发现这些破绽!(其实更多是对李匡的信任之情)
你拿假账册诬陷大臣,究竟是何居心?一旁冷静的曹览突然厉声,来人!去陈府搜!我倒要看看,是谁给陈署正的胆子!
陈礼闻言怒视曹览:“相爷好大的威风!仅凭一本账册就要私闯朝廷命官府邸?若人人都如此,朝堂体统何在?”
齐骏从队列中走出,阴阳怪气道:“陈署正若是清白,又何必怕搜查?莫非账册真是伪造,想销毁证据不成?”
陈礼气得发抖,朗声道:“我陈礼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搜查!但需请陛下下旨,由青霄监去搜,定能秉公处理,绝不容人动手脚!”
李挽看向珠帘后的周洵,见她微微颔首,便沉声道:“准奏。孙镜,你带青霄监即刻前往陈府,仔细搜查,不得遗漏任何线索。”
半个时辰后,青霄监捧着一叠密信和银锭闯入殿内。陛下!在陈署正卧房暗格搜出的!最上面的信纸上,字迹扭曲而狂热:“王爷手握重兵,当趁镜渊异动、朝局混乱之际,借荐举科招揽人才为我们所用,待时机成熟便兵临皇城!届时你掌兵权我掌文官,废黜幼主,共分天下——世族老朽不足为惧,炎鸿江山终将改姓!”的字迹刺得人眼睛发疼,而这些银锭还是军需银两。曹览设计做实陈礼勾结李煦蓄意谋反。
陈礼!你还有何话可说?曹览的声音震得梁柱发颤。
陈礼猛地转向李匡,眼中的震惊化作绝望:是你!是你陷害我!
李匡慌忙后退,声音带着哭腔:陈署正休要胡说!前日你还说五曜不除,炎鸿难安,劝我与你联手......我、我只是没答应!
姜正刚要开口,却被齐梁按住:姜大人难莫要包庇你的学生?与反贼共谋?吕权跟着附和:陈礼利用荐举科结党营私,证据确凿!
珠帘后的周洵指尖捏碎了帕子,李挽望着御座下的狼藉,紧握双拳,内心愤怒到了极点,却不能发作,明知陈礼是被陷害,却无法为他开罪。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礼被拖下殿时,素色朝服上的墨迹混着血迹,像极了荐举科卷宗上那些被踩烂的策论。李挽也终于明白,陈礼怕曹览派去的人做手脚,而陈府早已经有了内鬼,陈礼心正,知道青霄监会秉公处理,但也恰恰中了曹览的圈套,青霄监搜到的证据,太后、李挽只能哑巴吃黄连。
曹府密堂内,曹览看着李匡送来的谢帖,突然对亲卫道:去告诉周固,玄岳州的矿可以开了。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掩盖了宫墙下的血迹,却盖不住密堂里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又一颗棋子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