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成立……”
..
“小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后的光，凝在那点龙睛碎钻的反光里。
大穹星，金龙国，南部的海湾城。
痛。
骨头缝里像捅进了烧红的铁钎，搅动着每一条筋络。喉咙堵着腥锈的铁砂，吸气都刮得疼。周小福睁开眼，视线糊着油汗。漏雨的茅草屋顶，霉斑沿着歪斜的房梁爬。空气里劣质草席的馊味，混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
这里不是出租屋。
顶你个肺，我居然穿越了。
另一股记忆蛮横地冲撞进来：大湾城，这座镇海城下的小港城，东港后面的棚户区。原主同样也叫周小福，本意是让他带来点福气。结果四岁时，爹因为劳役就没了，没多久母亲也跟走了，他是靠吃百家饭长大。十岁那年，巷口独臂的刘大爷说看他“筋骨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就赠予他一本功法册子——《象力法》，后来才知道只不过是本烂大街的炼体入门法。
但他却是视若珍宝，八年里，他每天对着破水缸练拳，顶着海风扎马步。皮肉倒是厚实了些，力气也大了点，可离《象力法》第一重“气血成象”，始终差口气无法突破。
他也只能安慰自己是大器晚成那种人才。但若是能成功突破，成为武者可以选择更多高新的工作。而不用去灵木坊干苦活，在那里不但经常被克扣工钱，还要被工头打骂。
这个世界练气士要快速突破靠灵石，而练体士就要靠晶石。
黑晶，仙魔沼泽外围黑雾浅滩里抠出来的玩意，灰黑色，仔细看能看到嵌纹路。炼体士的命根子。握着它，能引动里头驳杂的仙魔残气淬炼皮肉。价格？对于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可是他太穷了，根本买不起黑晶。
这个世界的灵石灵脉都被宗门牢牢占据，晶石又被地方土豪门阀世家把控，穷人想得到，难如登天。
一个月前，少年红着眼，走进青竹帮东港堂口，借了十两银子，月息三分。只为一块劣等黑晶。
昨天，他终于攥着它，在漏风的破屋里，按《象力法》的法门引气煅体。可能是没有师傅引导他如何使用，一下子灼热的气流刚顺手臂经脉往里冲——暴动的魔气在身体里面乱串。
像点燃了滚油锅，一下子血气经脉逆行，原主就这样挂了。
周小福艰难抬手。皮肤还是荔枝剥壳般的白净，手背上却多了几块铜钱大的乌黑淤斑，像皮肉底下烂了。经脉里灼烧的余烬隐隐作痛。
“我穿越了？”嗓子哑得像破锣。地球外卖员的疲惫，大湾城少年的绝望，在脑子里搅成黏稠的浆糊。他下意识摸胸口，只有粗布衣襟被薄汗浸透。高利贷…黑晶…练死了？“这踏马的是地狱级难度开局啊！”
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慌攥紧了心脏，比经脉的灼痛更甚。
一个冰冷、厌弃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在脑海深处响起：
“宿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