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断了那一下,脆得像根冰棍砸在瓷砖上。
我盯着他僵住的背影,没再说话,只把指甲剪收进抽屉。他走了,门关得轻,但空气里还飘着那股朱砂味,红得发沉。
第二天下午,品牌方发来晚宴邀请函,说是为“总裁夫人”接风。我翻了翻合同补充条款,没写不能去,便套上那件草莓拖鞋,拎包出门。
冷聿熙没出现。
包间里灯光暖得发腻,六七个合作方高管围坐一圈,红酒白酒摆了半桌。我刚坐下,左边那位穿花衬衫的就笑眯眯举起杯:“蕾蕾小姐,以后常来集团走动,咱们这关系,得熟啊。”
我笑着碰了下杯,抿一口。
右边那位立刻接上:“哎哟,这才哪到哪,咱们这儿规矩,新人得三杯起!”
我眼皮一跳。
三轮酒下来,我已经喝了两杯白酒一杯红酒,脸开始发烫。弹幕在我脑子里自动刷屏:【这哪是接风,这是送葬】【冷总你老婆快凉了你人呢】
我手摸向包,准备开直播自救。
包间门“咔”地推开。
他站在门口,西装一丝不苟,领带夹闪着冷光。目光扫过酒桌,最后落在我脸上,眉头一皱。
“此酒浊气过重,朕替皇后挡了。”
全场静了两秒。
花衬衫笑出声:“冷总?您也来了?这不是普通应酬嘛,您何必——”
话没说完,冷聿熙已经走到我身边,伸手拿过我面前那杯白酒,仰头灌下。
“第一杯,替她喝。”他放下杯,眼神都没动一下。
“第二杯,敬诸位热情。”又是一饮而尽。
花衬衫脸色变了:“冷总,这……我们是跟蕾蕾小姐联络感情,您这么——”
“第三杯。”他打断,声音不高,“朕的皇后,不沾浊酒。”
他接过服务员刚倒的第四杯,继续喝。
我愣在原地,手还搭在包带上。直播没开成,但心跳快得像在拍短视频卡点BGM。
第五杯,第六杯……他面不改色,连喉结都没多动一下。
第八杯时,花衬衫终于坐不住了:“冷总,您这是要喝到什么时候?”
冷聿熙放下杯,袖口一翻,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光。我眯眼——那满文刻章上,竟浮出一个极淡的“护”字,转瞬即逝。
“二十杯。”他淡淡道,“尔等敬几杯,朕喝几杯。”
全场哑火。
第十杯下肚,有人开始拍照,小声议论:“装什么大尾巴狼,待会非得趴下不可。”
第十一杯刚碰唇,他忽然抬眼,声如洪钟: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我:“?”
弹幕炸了:【卧槽他背《出师表》?】【这谁顶得住】【建议改名叫《霸总出师表》】
他一杯接一杯,一句接一句,从“今天下三分”背到“临表涕零”,一字不差。二十杯白酒下肚,他站得笔直,眼神却深得像井水。
包间里鸦雀无声。
花衬衫手里的手机“啪”掉桌上。
我偷偷打开直播,前置摄像头对准他侧脸,标题秒发:《冷总醉酒文学秀,建议申遗》。
弹幕疯了:【这哪是醉酒,这是降维打击】【背完出师表是不是要唱《离骚》?】【冷总你缺rapper吗,我押韵贼好】
他背完最后一句,放下酒杯,扫视全场:“酒已尽,宴可散。”
转身,朝我伸出手:“走。”
我乖乖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把直播挂在墙上,让全网见证冷总牵着我走出包间的霸气侧漏。
—
车上,他坐我旁边,脸色冷得能结霜。
我憋不住笑:“陛下,您那句‘臣本布衣’说得可真走心,我都快哭了。”
他侧头看我,眼神有点晃,耳尖却红得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