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那滴泛着金属光泽的水珠还在我脑子里打转，像一颗卡在眼眶里的水银弹珠。我蹲在后巷垃圾桶后，手指哆嗦着放大直播回放，连U盘插口都插歪了三次。
这根本不是眼泪。
是信号干扰？是系统故障？还是……有人在用直播当幌子，偷偷往现实里塞代码？
我盯着视频里他掌心那滴“泪”，月光下反光的角度太规整了，像瓶身反光。冷聿熙书房那瓶“龙气稳定剂”——标签材质一模一样。
得去翻合同。
我站起来拍了拍猫咪睡衣的屁股，草莓拖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冷聿熙刚走，王伯去前厅开会，现在是唯一空档。
书房门没锁。
我轻车熟路溜进去，顺手把直播手机架在台灯上，打开前置摄像头，标题秒切：《总裁书房大揭秘！今晚谁在改合同？》
弹幕立刻冒出来：【蕾蕾你又要作死】【上次偷看圣旨被电成爆炸头】【这波我押三秒被抓】
我小声：“这次合法，我找充电线。”
其实根本没丢。但我穿猫咪睡衣进书房的理由，向来都是“找充电线”。系统都懒得提醒了，估计觉得我这借口比它的警告还稳定。
我先用紫外线滤镜扫了扫桌面那份直播合同。纸面泛起淡淡金纹，拼出“不得提其他帝王”那条禁令还在。可当我移到签名处时，指纹残留赫然浮现——不是冷聿熙的，是王伯的。
我眼皮一跳。
王伯？他一个管家，凭什么代签我的直播合同？
我正要拍照存证，余光瞥见档案柜最下层有个半露的牛皮纸袋。伸手一抽，里面是几份合同扫描件，时间戳显示比现在这份早了三天。
原始分成写着：贝蕾蕾70%，星耀集团30%。
而现在签的这份，白纸黑字写着“99:1”。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为什么王伯的指纹会留在上面？
“小姐。”
冷不防一声低唤，我吓得原地弹起三厘米。
王伯站在我身后，没穿管家制服，而是套了件老式藏青长衫，手里端着个青瓷小碗，热气袅袅。
“您不该碰这个。”他声音轻，却不带怒意，反倒像在哄小孩。
我咽了口唾沫：“王伯，这合同……”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纸张泛黄，边角烧得焦黑，“少爷他……中了毒蜂的‘忘川药水’。”
我愣住。
“药水会撕裂记忆，让人分不清自己是谁。唯有持续直播产生的龙气波动，能压制崩解。”他指了指我手机，“你每开一次直播，他的意识就稳一分。否则……他早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我低头看信，上面有段话被烧糊了，只看清半句：“分身载体需定期供能……”
供能？
我猛地抬头：“所以你们让我直播，不是为了流量，是为了给他续命？”
王伯没否认，只低声说：“那句‘不得提其他帝王’，不是怕你提别人，是怕你提错人。一旦触发记忆混乱，龙气反噬，他撑不了三天。”
我脑子嗡嗡响。
原来那些荒唐条款，什么“侍寝研墨”，什么“盖印大典”，全是障眼法。真正可怕的，是背后这套用直播当维生系统的操控链。
我忽然想起冷聿熙挡酒那晚，背《出师表》时眉心闪过的金纹，还有他醉后呢喃的“莫去西六宫”……
他不是装疯，是真的在拼死守住记忆。
可如果这一切真是为了救他，那为什么要把我的分成改成99:1？
我盯着王伯：“钱呢？我赚的钱去哪儿了？”
他沉默片刻，从袖口抽出一张票据复印件：“你看这个。”
我接过一看，是星耀集团财务流水单，备注栏写着“反穿越者联盟·财务托管协议”。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啥？我们公司给反穿越者交管理费？”
“不是公司。”王伯声音压得更低，“是少爷名下的私人账户，每月自动转账八位数。收款方……是江子骞。”
江子骞。
这个名字像根针，猛地扎进我太阳穴。
集团二把手，笑得人畜无害，转个佛珠却漏出古代口音的那个男人。
他才是幕后操盘手？
我手抖着打开直播录屏，重新对准办公桌角落那个药瓶。冷聿熙桌上一直摆着那瓶“1682配方”的稳定剂，标签在紫外线下浮现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