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已毁,禁地是回不去了。
陆苍很清楚,靠着炼气三层的修为去硬闯,跟一只蚂蚁试图用脑袋撞穿城墙没什么区别。
他没有气馁,更没有鲁莽。
接下来的几天,陆苍彻底从青云宗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不再是那个一刀捅了王胖子屁股的狠人,也不是那个在杂役院里引发骚动的焦点。他又变回了那个最不起眼的杂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劈柴、挑水、扫地,干着最卑微的活计,沉默得像一块路边的石头。
杂役院里的其他人,见他安分了下来,那股子敬畏和恐惧也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疏远。
没人敢再惹他,但也没人愿意靠近他。
这正合陆苍的心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被所有人忽视的状态。
但他没有再去禁地附近晃悠。他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了那些杂役弟子平时根本不敢涉足的区域。
传功堂。
炼丹房。
演武场。
这些地方,是内门弟子、核心弟子们日常出没的场所,灵气充裕,往来皆是宗门俊彦。
陆苍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他运转着《龟息诀》,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制到几乎为零。他会借着打扫的由头,在传功堂外围的走廊下一扫就是半个时辰,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长,捕捉着从堂内飘出的每一丝声音。
“……今日讲的是《青木诀》第三层心法,尔等需谨记,灵力运转当如春水初生,绵延不绝,忌讳暴起暴落……”
这是长老在讲道。
没用。
陆苍换了个地方,蹲在炼丹房不远处的药圃里除草。
两个看守药圃的内门弟子,正靠在一棵灵树下闲聊。
“听说了吗?李师兄上个月筑基成功,宗门奖励了一枚‘聚气丹’,真他妈让人眼红。”
“你眼红个屁,人家是宗主的小舅子,能一样吗?我们啊,老老实实做任务换贡献点吧。”
这些信息,对陆苍来说,都是垃圾。
但他有的是耐心。
前世当销售的时候,为了摸清一个客户的喜好,他能在一个咖啡馆里蹲守一个星期。现在,为了偷一座能让他原地飞升的塔,他能把整个青云宗都当成自己的办公室。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宗门里所有公开的、半公开的、私底下的信息流。
他从洒扫弟子的抱怨中,知道了宗门各个区域的巡逻换防大致时间。
他从厨房伙夫的闲聊里,拼凑出了几位执事长老的口味偏好。
他甚至从外门女弟子叽叽喳喳的八卦中,得知了某位核心师兄脚踏两条船的秘闻。
(内心OS:妈的,这要是搁在前世,我开个八卦周刊都能发家致富。)
信息一点点汇集,一张无形的、属于青云宗的人际关系与行为模式网络,在他的脑中缓缓成型。
而这张大网的中心,他始终锁定着一个名字。
李玄风。
禁地看守长老。
关于这位长老的信息,零零碎散,但都指向了同一个特质。
在传功堂外,他听一个打瞌睡的弟子被同伴推醒。
“快起来!卯时快到了,李长老马上就要来了!你想被他抓个正着吗?”
“急什么,他听讲道比谁都准时,跟上了发条一样,风雨无阻,差一刻都不会到。”
陆苍在心里默默记下:刻板,守时。
在演武场边,他听一个刚被罚过的内门弟子满腹牢骚地跟同伴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