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肌肉紧绷到了极致。耳朵里，除了自己那被压抑到极限的心跳声，再无其他。
一息。
两息。
十息。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被窥探的感觉，像是从未出现过。
（内心OS：妈的，难道是老子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陆苍缓缓放松下来，后背却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他摇了摇头，将这丝不安强行压下。
计划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绝不能自己吓自己。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坊市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家“万物杂货”的店铺门口，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原本喧嚣嘈杂的人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块破烂的“万物杂货”招牌之下。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身段高挑，青丝如瀑。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喧闹便自动降低了几个度。她的容颜，像是用昆仑山的冰雪雕琢而成，清丽绝世，却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都变得清冷了几分。
正是青云宗宗主之女，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天才，年仅二十便已是筑基巅峰的凌冰璇。
她今日心血来潮，在坊市巡查，恰好就看到了那个扛着几个大包裹，行色匆匆的杂役弟子。
一个杂役，本不该引起她的注意。
但那个杂役的眼神，太不对劲。
那是一种与他身份、修为完全不符的，狼一般的眼神。专注，贪婪，又带着一丝丝疯狂。
凌冰璇的脚步，停在了店铺门口。
她迈步，走了进去。
店铺里，那个原本趴在柜台上打盹的老板，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像是屁股底下被扎了一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脸上的慵懒和浑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恭敬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
“凌……凌师姐！您……您怎么来了？快，快请坐！”
老板手忙脚乱地擦着一张还算干净的凳子，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凌冰璇没有坐。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店铺里淡淡一扫，最后落在了老板的脸上。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刚才那个杂役，买了什么？”
老板的心，咯噔一下。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宗主之女，竟然会为了一个杂役弟子，亲自来他这破店里问话。
他不敢有半点隐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将陆苍购买的材料清单，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回……回凌师姐，他买了三斤赤阳石粉，五斤磷光草末，还有十斤爆鸣矿的碎屑……”
凌冰璇静静地听着。
每多听一个名字，她那好看的秀眉，便不自觉地蹙紧一分。
赤阳石粉。
磷光草末。
爆鸣矿。
焦炭木粉。
……
这些名字，在她的脑海中飞速掠过。
全都是最低级的材料，甚至连入品都算不上。
但当它们被放在一起时，一种荒谬的、不合常理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不是任何一种她所知的丹方。
更不是任何一种法器的配方。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灵力的催动下，能够产生剧烈的光和热。
一个杂役，耗尽了自己全部的身家，去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制造混乱？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可笑。
她刚才用神识扫过，那个杂役的修为，只有炼气一层。这种修为，就算把这些材料全吃了，又能制造出多大的混乱？怕是连坊市的警戒阵法都触发不了。
可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