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功课。可这门功课，未免也太难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逃避，系统会判定他有愧疚感，增加世俗进度。
面对，则会直接参与案件，同样增加世俗进度。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无论他怎么选，都只会离自己的佛法大道越来越远。
“我不回去。”玄苦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或者说是决绝。
“慧通，你听着。从现在起，我不再是金山寺的玄苦。我只是一个在此坐禅的苦行僧。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告诉苏月凝，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用我的名义也好，占了寺庙也罢，都随她。我……认输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慧通，径直走到山洞最深处，盘腿坐下，双手合十，闭目垂眉，口中开始低声诵念起《金刚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
他试图用经文来摒除杂念，用禅定来对抗那无处不在的系统。
他要用行动告诉那个该死的系统，他宁愿佛法修为停滞不前，也绝不向这红尘俗世低头。
面板上，金色的“佛法”数值，在他念经的过程中，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跳动着：+0.01，+0.01……
慧通看着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的师兄，知道再劝无用。
他跺了跺脚，满心忧虑地转身跑下山，要去向苏小姐复命。
山洞里，只剩下玄苦一人的诵经声。
风声渐歇，夜色愈浓。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心神渐渐沉入一片空明之境，外界的一切似乎都离他远去。
面板上的骚扰仿佛也停止了，契书的灼痛感也消失无踪。
或许，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只要自己心如磐石，任他外界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老禅痴说的“俗事即功课”，或许指的便是这种在喧嚣中坚守本心的定力吧。
玄苦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安宁和欣喜。
他似乎找到了对抗这个世界的法门。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获得片刻清净之时，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那声音不似慧通一人下山时的轻快，而是数人同时行进的沉闷回响，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步步逼近洞口。
玄苦的眼皮猛地一跳，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霍然睁开双眼，望向洞口。
月光下，几个高大魁梧的黑影挡住了洞口的去路，为首一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正好投射在他盘坐的蒲团之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