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山洪,老药怪背我娘走了二十里山路!
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卖糖葫芦的老张头捧着寿香挤进来,卖绣品的阿秀姑娘攥着攒了半年的银钱,连隔壁茶棚的瘸腿王伯都柱着拐杖,把怀里的长寿锁扔进了香炉:我这锁戴了四十年,沾过七座庙的香火气!
炉中的香灰突然翻涌。
百姓们的寿香、银钱、信物混在一起,火光渐渐从妖异的青转成温暖的金。
玄苦望着那团金光,突然想起前世挤早高峰时,总有人替他按住要关的地铁门——原来这世间的善意,真的会像香火一样,一圈圈烧过来。
往生非断灭,是归途。他将染血的掌心按在佛骨上,金色真气顺着指尖灌入香炉,你若有心向善,我不灭你——但路,得自己走。
小七的虫身剧烈颤抖。
它最后看了眼沈青黛,又看了眼满院举着寿香的百姓,突然缩进琉璃瓶里。
玄苦扣上瓶塞时,听见它细若蚊蝇的声音:那......我能叫小七吗?
随你。玄苦将琉璃瓶塞进佛前长明灯下,灯不灭,你便有轮回的机会。
叮——
面板的提示音几乎要刺穿耳膜。
玄苦眼前闪过一串跳动的数字:【佛法-3.0(代价反噬),世俗+5.0(众生愿力),七日内佛事无效】。
他眼前一黑,踉跄着撞在药炉上,滚烫的药汁溅在脚面,却不如心口的闷痛来得清晰——他本想攒够佛法进度出家,可现在别说敲木鱼,连念句阿弥陀佛都觉得舌头发沉。
管家叔叔。
小桃的声音像片羽毛,轻轻落在他膝头。
小女孩捧着那盏粗瓷茶碗,里面盛着半凉的药汁,我梦见你站在光里......像我爹说的活菩萨。她歪着头,发辫上的野花晃了晃,菩萨是不是都不能敲木鱼呀?
玄苦想笑,却咳出一口血。
他伸手摸小桃的脑袋,指尖触到她发间沾的草屑——这孩子大概是跟着百姓们挤进来的。
他突然想起面板最后的提示:【佛法+0.2(小桃的愿力)】。
原来不是只有敲木鱼能攒佛法,原来......
睡吧。叶清歌不知何时解了沈青黛的穴道。
杀手蹲下来,用戒棍挑起玄苦的眼皮检查,脉搏虚浮,七日内不能动真气。她转头对沈青黛挑眉,你欠他一条命。
沈青黛咬着唇,突然抓起药勺重新生火:我熬参汤。她的手还在抖,却把药炉擦得锃亮,他醒了要喝热的。
玄苦闭眼前,最后看见的是佛前长明灯。
琉璃瓶在灯影里泛着暖光,小七的虫影正贴着瓶壁,像在学人叩首。
他想,或许这就是师父说的佛在俗事——不是敲多少木鱼,而是......
咳......他又咳出半口血,而是被一群麻烦追着跑吧。
三日后,金山寺九凤别院的禅房里,玄苦盯着床头的进度条直叹气。
金色佛法进度停在37.2,红色世俗进度却涨到了41.5——最气人的是,他想偷偷敲木鱼,刚摸到木鱼儿,太阳穴就突突直跳,面板上明晃晃写着【七日内佛事无效】。
玄苦!
院外传来苏月凝的吆喝。
玄苦浑身一僵——这位首富之女最会算他的偷懒账。
他刚要往被窝里缩,就听见门吱呀被推开,苏月凝举着账本跨进来,发间的珍珠步摇乱颤:听说你为救沈青黛耗了真气?
正好,我新收的绸缎庄缺个管账的,你......
苏姑娘!叶清歌的声音从廊下飘来,后山西边的柴房,好像又多了具尸体。
玄苦的眼皮猛跳。
他望着苏月凝瞬间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这世俗进度......也不是那么难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