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识心观相的能力自动在眼底展开——淡灰色的执念光带像蛛网，稀稀拉拉缠着阿彩心口，哪有半根金线连到他心灯？
你连九凤契的情分都借不全，也配称我？他冷笑，真正的契主之情......
够了！苏月凝唰地撕开伪造账册，碎纸片像红蝴蝶扑了假玄苦满脸，玄苦是我苏家请的院正，谁要动他，先过苏家三百艘粮船！她胸口剧烈起伏，玄苦的面板突然爆亮——【世俗+0.3，执念尘+1】。
这声吼像根引信。
叶清歌的绣春刀噌地出鞘，刀背敲在假玄苦后颈；沈青黛摸出银针，精准点了对方哑穴；连最安静的乐坊姑娘都抄起了琵琶，弦子绷得嗡嗡响。
玄苦趁机跃上佛坛，怀里的碎镜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他举起镜子，百道执念光带突然从九女心口窜出——苏月凝的是缠满算盘珠的金线，叶清歌的是沾着血的银链，沈青黛的是裹着药香的绿丝......通通在镜中织成一张网。
你们爱的从来不是这张脸。他敲着木鱼，声音混着晨钟传得老远，是你们心里那个能算清账的和尚，能挡暗器的和尚，能治病的和尚！
镜中光带突然暴涨。
数名画皮人捂着脸惨叫，金纹从眼眶里往外渗血，人皮噗地崩成碎片。
佛堂里落了满地假脸，像堆被踩烂的石榴。
住口！
炸雷般的嘶吼震得烛火全灭。
无面僧破窗而入，白陶面具碎成渣，底下的脸千疮百孔——左边是玄苦的轮廓，右边爬满溃烂的疤痕，竟是金山寺已故首座的大弟子，二十年前因修相术走火入魔被逐出门墙的无嗔。
你守着清净做泥胎！他踉跄着扑过来，她们要你当神！
我替你成！
玄苦反手把木鱼砸向香炉。
火星溅起的刹那，九道强光从九女心口腾起——苏月凝的焦灼、叶清歌的守护、沈青黛的牵挂......全化作金色光流，轰地灌进他心口。
面板疯狂跳动。
【心灯进度：21.8%】【执念尘：10/99】【解锁能力：佛光探测+3秒/次（可累计）】
无面僧在光中崩溃，面皮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骷髅：为何......她们宁要假面，也不要真佛？
玄苦弯腰捡起小镜娘的残镜，碎片割得掌心渗血：因为人心要的从来不是神，是我在。
山门外，老货郎蹲在墙根，把皮相谱往怀里一收，嘀咕：这局，真身胜了假相。远处，赵德昭站在飞檐下，望着九凤别院的灯火，嘴角终于扯出半道笑。
深夜，玄苦蜷在禅房竹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碎镜残片。
镜面上还沾着苏月凝账册的金粉，在月光下闪着细芒。
他刚要合眼，眼前的面板突然泛起微光——【执念尘：10/99】的数字旁，新跳出一行小字：【九凤心灯共鸣度提升，可兑换......】
提示刚冒了个头，就被他手忙脚乱地抹了。
玄苦翻了个身，把碎镜塞进枕头底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听见隔壁传来苏月凝核对账目的嘀咕，叶清歌擦刀的轻响，沈青黛捣药的杵声......突然笑出声来。
月光漏进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面板在暗处忽明忽暗，像颗没燃尽的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