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别院的晨钟撞碎薄雾时,玄苦正蹲在佛堂门槛上,用指腹摩挲着怀里那张没烧尽的人皮。
金纹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像条被抽干了血的小蛇。
他昨夜在鬼市被无面僧追得跌进臭水沟,僧袍前襟还沾着泥,可眼底却亮得反常——就像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突然发现项目漏洞能反杀甲方时的那股子劲头。
院正?小沙弥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九位夫人都到佛堂了。
玄苦把人皮往袖中一塞,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下。
他看见佛堂门内晃着几缕鲜艳的裙角,苏月凝的石榴红最扎眼,正不耐烦地叩着桌案。
这动静让他想起前世被财务总监拍桌子催报表的日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过这次,他倒希望这位苏大小姐火气再旺些。
跨进佛堂的刹那,他闻到了沈青黛身上的药香,混着叶清歌袖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九张椅子围出半圈,苏月凝首当其冲,账本啪地拍在檀木桌上:玄苦!
你昨日说去化缘,结果我查账发现苏记粮行这个月进项少了三成——
她话音未落,玄苦眼前的面板突然闪过红光。
【世俗进度+0.2】的提示像只小萤火虫,在苏月凝竖起的眉峰间晃了晃。
他低头,正撞见叶清歌递来的染血布条。
布条边缘还沾着黑褐色的血渍,是淬了毒的暗器尖儿,她指尖有新结的薄茧,擦过他手背时凉得像块玉。
昨夜鬼市的暗桩。她声音轻得像片雪,眼尾却红得反常。
玄苦喉结动了动,面板又跳了道蓝光——【世俗+0.1】。
他这才注意到沈青黛正攥着药囊,睫毛上挂着水光,见他望过来,慌忙低头绞着帕子。
诸位夫人今日来得倒齐。玄苦拖了张蒲团坐下,故意把木鱼敲得笃笃响,贫僧昨日在山下听见些奇事...
叮——
檐角铜铃突然炸响。
小沙弥跌跌撞撞撞进来,袈裟下摆沾着草屑:院正!
不好了!
江南七村的百姓都疯了!
说自己是金山寺高僧转世,脸上还......还长了金纹!
佛堂里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玄苦的指甲掐进掌心——这正是无面僧相劫的征兆。
他余光瞥见哑婢阿彩端茶的手在抖,青瓷盏当啷摔在地上。
等他抬头时,阿彩已经跪了满地,正用指甲抠自己的脸。
人皮剥落的声音像蛇蜕,露出底下那张和玄苦一模一样的脸。
假玄苦仰头嘶吼:我才是真身!
你们被这秃驴骗了!
玄苦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