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玄苦喉头发哽，我不是她们的佛。他望着苏月凝哭花的脸，叶清歌欲言又止的眼，沈青黛含笑的眉，我是她们的和尚。
真身胜假相，非因力强。
苍老的声音从窑口传来。
货郎老卜拄着根枣木杖，背篓里的拨浪鼓不知何时不见了，只余几缕烧焦的线头。
他抬手将皮相谱扔进余烬未灭的火里，泛黄的纸页卷着火星腾起：无面僧修的是无我，你们修的是有我——这才是破局之本。
火光映着老卜的脸，玄苦这才发现他眼角的皱纹里沾着金粉，像极了方才无面僧假皮脱落时迸出的光。
老卜转头看他，目光里有某种释然：小师父，记着——有念才有根。
话音未落，老卜已转身走出窑门。
他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很快融进渐浓的夜色里，只余枣木杖点地的笃笃声，渐远渐弱。
回九凤别院的路比往常短。
玄苦走在中间，左边是还抽着鼻子的苏月凝（她硬说风沙迷了眼），右边是默默替他按着后腰的叶清歌（方才跪久了，他腰有些酸），沈青黛落在后面，低头翻着药囊，嘴里念叨得给你熬点补气血的药。
佛堂的烛火早被小沙弥点上了。
玄苦站在供桌前，手里攥着那枚常敲的木鱼——从前他总盼着敲得越久越好，好让佛法进度条往上涨。
此刻他望着供桌下整整齐齐码着的九个匣子（苏月凝的账本、叶清歌的断刀、沈青黛的药杵......），突然把木鱼轻轻放在桌上。
从今往后，我不躲了。他转身看向站在廊下的九女。
苏月凝正偷偷抹脸，叶清歌靠在廊柱上擦刀，沈青黛已经开始翻药柜找药材。
玄苦笑了，那笑从心口漫上来，比从前敲木鱼时的空茫暖得多，账本我来签，尸体我来埋，宫案我来查，药罐我来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不是因为你们逼我，是因为——
面板突然闪过刺目的金光：【执念尘累计22，情念回流机制升级】。
他心口的灯跳得更欢了，暖意在体内流淌，像春河破冰时的融水。
玄苦摸着自己心口，轻声道：我是你们的和尚，这就够了。
佛堂外的梧桐叶沙沙响。
赵德昭站在院外的墙根下，手里攥着刚收到的密报。
他望着佛堂里晃动的人影，又低头看密报上万相佛胎被破九凤契现真意的字迹，突然笑出了声：这一劫，他没成佛......他把密报揣进怀里，转身融入夜色，却更像佛了。
三日后的佛堂。
玄苦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
他能感觉到心口那盏灯的余温，像块晒过太阳的玉。
窗外有脚步声走过——是苏月凝抱着账本去账房，叶清歌提着刀去练靶，沈青黛端着药碗往他房里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首不成调的曲子，却比从前的木鱼声更让他安心。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供桌上的木鱼，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