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顺着金线找源头，石壁突然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转头时，哑婢阿彩正缩在阴影里，手里攥着截炭笔。
她见玄苦望过来，手指剧烈颤抖，在石壁上迅速划拉：镜噬情，皮承念，胎成之日，真身归无。
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个无字拖出老长的尾巴，像是炭笔从她手里掉下去时划的。
玄苦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阿彩前日替他晒袈裟，晒着晒着对着佛堂的木鱼发怔——原来她早醒了，只是说不出。
清歌，露伤口。玄苦突然开口。
叶清歌挑眉，却没多问，直接扯开僧袍，让血珠顺着肋骨往下淌。
他看见她心口的黑线更粗了些，镜中玄苦的眼眶也红得要滴血。
面板在眼前疯狂跳动：【世俗+0.4（守护执念触发）】【执念尘+2（情念共鸣）】。
月凝！玄苦对着地穴入口喊了一嗓子。
他知道苏月凝此刻肯定在账房，算盘珠子拨得比木鱼还响，可下一秒，别院方向果然传来她的尖嗓子：谁动我院正？
明儿就叫苏记的账房堵了他铺子门！
那声音裹着地穴的潮气钻进来，镜中玄苦突然直起身子，像是要扑出来。
玄苦趁机把小镜娘的残镜按在眉心，镜光与心灯共鸣，地穴里的黑气突然像被抽干的水，露出最深处的万相胎鼎——鼎身刻满金纹，鼎心悬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他心灯的投影。
用她们的真念，炸了这破鼎！玄苦把残镜往地上一摔。
镜光炸成碎片，叶清歌的血、苏月凝的骂、沈青黛的药香全顺着光缝钻进去。
鼎身剧烈摇晃，镜中幻象噼里啪啦碎成星子，缠着叶清歌的黑线咔地断成两截。
地穴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玄苦听见一声尖啸，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耳边尖叫。
他睁眼时，鼎中的心灯虚影已经崩解，可识心观相里，一缕极细的黑丝正从鼎底钻出去，往城外官道方向窜。
漏网之鱼......他摸着心口的木鱼，那上面还留着苏月凝拍账册时的温度，是冲着佛骨去的。
面板弹出新提示：【执念尘+4，当前30/99】【佛光探测+3秒，累计可延至18秒】。
回别院的路上，叶清歌替他按着后颈的伤口——刚才鼎炸时飞石擦的，不深，可她偏要给他敷药。
沈青黛提着药箱走在前面，发间银簪闪着光，不知在想什么。
玄苦望着院门口那盏永远亮着的灯笼，突然停住脚。
明日卯时，佛堂。他对两人说，把阿彩也叫上。
叶清歌挑眉：要召集九凤？
玄苦摸了摸怀里的残镜，那上面还沾着鼎炸时的黑灰。
他想起镜中那些自己，想起苏月凝的眼泪、叶清歌的血、沈青黛的药香——原来他躲了这么久的俗事，早成了他最护着的光。
画皮宗的炉炸了，可他们的人还在。他望着院墙上晃动的树影，该让她们知道...
风卷着几片落叶从他脚边掠过，带起半句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