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看见半枚指骨从灰烬里腾空而起,金芒裹着它钻进自己心口——像苏月凝塞桂花糕时,那股甜津津的力道。
识海里的心灯“轰”地烧起来,照亮了他从未注意过的角落:柴房里叶清歌藏的半具尸体,偏厅里苏月凝堆成山的账本,药庐里沈青黛打翻的药碾子……原来这些他避之不及的“俗事”,早就在他心里生了根。
面板红光暴涨,【检测到“心灯传承”,解锁“佛光护体(1次/日)”】的提示闪得他眼花。
井里的地火突然熄了,老僧的身影慢慢淡去,最后一句话飘进玄苦耳朵:“灯主,该回人间了。”
地宫石门“吱呀”打开时,外面的天光刺得玄苦眯起眼。
苏月凝的身影撞进他视野,她发簪歪了,裙角沾着泥,手里攥着卷账本——大概是从别院跑过来时摔的。
“玄苦!”她声音发颤,可手还是稳的,抄起帕子就要擦他脸上的烟灰,“地火炸了半座山,你倒好,灰头土脸的……”
“账本带了吗?”玄苦笑着抓住她的手腕。
苏月凝愣住,他又说,“我刚还完一笔大债,该算算新的了——苏小姐上个月多记的三笔糊涂账,总得有人理清楚。”
苏月凝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得像他心口那盏灯。
她举起手里的账本晃了晃,鼻音里带着点哽咽:“早备好了。院正大人,这就回别院?”
远处山巅,赵德昭合上密报。
他望着地宫方向的金光,又看了眼手里“佛骨现世”的急报,嘴角勾起道极淡的笑:“佛骨没出世……但‘佛’,已经走出来了。”
玄苦跟着苏月凝往山下走。
风掀起他的袈裟,露出心口那点若隐若现的金光。
他听见叶清歌的脚步声从后面追来,听见沈青黛喊“等等我,药囊落你房里了”,突然觉得——这人间的烟火气,倒比木鱼声暖多了。
山脚下,有个小沙弥举着扫帚等在路口。
见玄苦过来,他挠了挠头:“师父,监院说您再不回去,禅房的老鼠要把新供的素饼啃光了。”
玄苦望着远处飘起炊烟的九凤别院,又看了眼攥着账本催他快走的苏月凝,突然弯腰抱起小沙弥:“走,先去禅房救素饼——不过明日开始,你得跟我学算账。”
小沙弥懵了:“为啥?”
“因为……”玄苦望着苏月凝回头时扬起的笑,心口的灯烧得更旺了,“当和尚要会敲木鱼,当院正……得会算账本。”
山风卷着花香吹过,吹得九凤别院的檐角铜铃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