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的长明灯在黄昏时被重新点燃。
玄苦站在供桌前,九凤契的卷轴摊开在灯台中央。
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卷轴上,心灯腾地亮了——九道金线从卷轴里窜出,分别没入苏月凝、叶清歌、沈青黛等九女心口。
心灯不是我一个人的。玄苦望着她们眼底的光,是苏娘子算烂了三本账,是叶杀手背回十七具尸体,是阿豆举着火把冲上山,是你们每一个人,把心灯点燃的。他指向佛堂外的九座阁楼,从今日起,九阁都是灯位。
我以木鱼为令——
灯不灭,人不退!苏月凝突然开口,声音清亮。
叶清歌跟着点头,沈青黛抹了把泪笑,九女的声音叠在一起,震得长明灯芯跳了跳。
她们依次抬手,按在卷轴上,九道温热的触感透过纸面传来,玄苦心口的灯芯噼啪炸响,金芒窜高了三寸。
深夜的地宫渗着潮气。
玄苦盘坐在蒲团上,心灯突然剧烈震颤——东南角的灯油池方向,有阴煞之气像蛇一样钻地而来。
他睁眼,面板弹出猩红提示:【检测到隐脉刺杀】。
玄苦没动,反而放缓了敲木鱼的节奏。咚——咚——那声音像晨钟,又像母亲拍孩子入睡的轻拍。
他引动心灯,将韵律顺着地脉传出去——这是他和九女约好的安魂调,灯位里的人听见,便知有敌从地下袭。
山林深处,九杀使·疑蹲在树后,手里的断脉钉泛着幽蓝。
他刚要往地下插,脚下突然传来灼热——地火裹着火油轰地窜出,炸得他滚出三丈远。
他望着别院方向的高台,那里有个清瘦的身影正敲着木鱼,月光下,他看见那和尚嘴边挂着点淡笑。
和尚......能听地心跳?!疑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发颤。
高台上,玄苦敲完最后一记木鱼。
这一声比往日沉了三分,像铁锤砸在铜钟上,震得整座山都嗡鸣。
他摸了摸心口的灯,心灯的金芒里,隐约能看见九道淡影——是九女的身影。
后半夜起了雾。
玄苦回到禅房时,窗纸上已泛出鱼肚白。
他脱了僧袍,看见床头的面板静静浮着:【心灯进度:9/100】。
进度条旁多了行小字:【余韵光点:+2(护院阿福煮粥)+1(叶清歌收尸)】。
他躺到床上,听见外面传来扫阶声。
是阿豆带着小乞儿在清理血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里,混着他们的嘀咕:院正今天该不会又躲经阁吧?笨蛋,没看见他昨夜在高台敲木鱼敲到三更?
玄苦闭眼前,听见自己的心灯在跳。
这次不是小太阳,倒像春泉破冰,叮咚叮咚,要漫过整座山。
(战后第三日,别院的瓦当上还沾着血渍,玄苦蹲在檐下看蚂蚁搬米。
面板突然震动,他低头,见【心灯进度】后面的数字又往上爬了一格。
山门外传来马蹄声,他抬头,看见送粮的商队转过山弯,带头的马背上,插着面绣了九只凤凰的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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