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蝉鸣懒洋洋爬进教室，李默用课本挡着脸，眼角却瞟着前排的王浩——对方正对着一道题皱眉，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那是“系统可能有动作”的暗号。
果然，没过两分钟，系统的机械音准时钻进脑子：【紧急任务触发：校园广播将插入虚假失物招领——“李默拾到王浩钱包未归还”。要求双方在广播结束后互相指责，否则强制在食堂公开争吵，持续5分钟。】
李默的手指猛地攥紧课本。又是食堂？昨天王浩带回来的馒头、张姨手背的红痕突然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王浩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对着后排晃了晃，拉链上的挂坠在阳光下亮了一下。李默心领神会，抓起桌角的橡皮往王浩那边扔过去：“你钱包掉地上了！”
“谢了。”王浩弯腰捡橡皮时，声音压得很低，“它要逼我们在食堂吵。”
广播突然响了，先是一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播音员的声音：“下面播报失物招领……”念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物品后，声音顿了顿，电流声再次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最后一条，”播音员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初二年级王浩同学的黑色钱包……被李默同学拾到，未归还……”
“放屁！”李默猛地站起来，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大，“王浩钱包一直在他手里，刚还掉地上我帮他捡的！”他一边说一边往讲台走，故意撞了下王浩的胳膊。
王浩立刻配合地举起钱包：“就是，我这钱包揣了一上午，广播是不是搞错了？”他的声音带着怒气，却在转身时飞快地对李默眨了下眼——那是“计划通”的意思。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赵磊拍着桌子喊：“我能作证！王浩课间还拿钱包买水了！”苏晓晓也跟着点头：“广播太离谱了，李默上次捡了支笔都到处问是谁的。”
广播里的电流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播音员的声音：“……请李默同学……立即……”最后一个字突然卡住，接着是“滋啦”一声长鸣，彻底没了声音。
系统的尖叫紧跟着响起，却带着明显的颤抖：【检测到……双重反抗……能量负载……】后面的话变成了乱码，像信号彻底中断的收音机。
李默和王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系统这是……失控了？
“估计是广播线接触不良。”班长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挠挠头，“广播站的人说喇叭烧了，下午修不好了。”
这只是巧合。李默很快反应过来——系统的异常肯定和广播设备无关，更可能是……他想起了王浩手腕的红痕，想起了张姨手背上相似的印记。
午休结束时，赵磊硬拉着两人去食堂：“别管那破广播了，我请你们吃张姨的新冰棍，绿豆沙的，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食堂里飘着饭菜香，张姨正站在窗口后，铁勺“哐当”一声磕在桶沿上。看见他们三个，她舀菜的手顿了顿，给王浩盛冬瓜时多压了两勺：“天热，多吃点利尿的。”
王浩接过餐盘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张姨的手，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李默看得清楚，张姨手背上那道红痕，比昨天深了些，形状和王浩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张姨，您手怎么了？”李默忍不住问了一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张姨的眼神闪了一下，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没事，早上切菜划的。”给李默打饭时，她突然低声说，“别跟不相干的人置气，白费力气。”
这话像是说给李默听，又像是说给她自己。
李默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系统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断断续续的：【……检测到……第三体征……能量……不稳定……】
他看向王浩，对方正低头啃冰棍，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扬——手里的冰棍棍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先画了道折线，又慢慢弯成个○。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李默咬了口绿豆沙冰棍，冰凉的甜意漫开时突然明白：广播的杂音、系统的乱码，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设备故障。
是有人在和他们一起使劲。
远处的张姨正弯腰从冰柜里拿新的冰棍，背影在蒸汽里显得有点模糊。李默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王浩手里的冰棍棍，突然觉得那道没画完的○，好像快要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