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李默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指尖却在课桌下蜷成了拳。共享频道突然弹出的任务提示,像根冰针戳进刚升温的空气里——
【紧急任务:2小时内找回仓库丢失的梅花钥匙备份。任务失败,将触发“设备权限降级”。】
紧接着,一行补充信息弹了出来:【监控捕捉到可疑行为:昨晚22:17,仓库门被非权限卡打开,录像中人物剪影与王浩高度吻合,口袋处有异常凸起。】
截图角落标着“摄像头编号:C-07”。李默的笔尖顿了顿——那是仓库最里面的旧摄像头,上周他帮张姨搬旧桌椅时碰过,当时摄像头闪了阵雪花,张姨还嘟囔“这老古董早该换了,角落总拍不清”。
22:17,正是王浩说“被系统抽查”的时间。
他抬头看向斜后方的王浩,对方正低头盯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突然“啧”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狠狠戳了下。李默注意到,王浩的视线扫过仓库方向时,眉头拧成个疙瘩,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压着什么火气——上周王浩给仓库门轴涂红漆时,特意跟李默说“这记号能防闲人,谁动过一眼就知道”。
现在他这副样子,八成是看到了和仓库门有关的“证据”。
这时,走廊传来餐车轱辘声。张姨推着车经过教室,给王浩放早餐时,手明显抖了下,手腕上那道红印比昨天更深了。往常总会在餐盘边摆片菠菜叶当“安全”信号,今天却只有两个包子,连咸菜都没给。王浩抬头想说话,张姨却猛地转过身,围裙带子扫过餐车,发出“哗啦”一声响,她转身时,李默瞥见她另一只手在背后悄悄掐了下腰侧,像是在忍什么疼。
李默瞥见她口袋里露出的手机角,屏幕还亮着。张姨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往教室方向看了眼,又飞快低下头,推车时脚步有些乱——她平时最稳当,除非心里装着事,尤其是那道红印,怎么看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整夜。
“李默,这题……”王浩突然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昨晚晚自习,没在草稿纸上画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吧?”
李默心里一紧。系统给王浩的“证据”,难道和自己有关?他故意装傻:“画过函数图,怎么了?”
王浩的眼神闪了闪,突然扯出个笑:“没什么,随便问问。”转回去时,桌角的橡皮被碰掉,滚到李默脚边——那是块普通的黄色橡皮,不是他们约定的黑白款。
李默捡起橡皮,指尖摸到粗糙的表面。王浩在警惕他,甚至可能把什么“线索”安到了他头上。他想起刚才王浩看手机时,屏幕上闪过的一行字(虽然没看清,但颜色是系统特有的刺红),八成是系统在给他灌“李默有问题”的迷魂汤。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完整的黑白半圆——新暗号里“需要沟通”的意思。推给王浩时,对方却像没看见,径自翻开课本,书页翻得极响。李默注意到,王浩翻书的手指在抖,不是生气,更像在挣扎——他大概也不想怀疑自己,却被系统的“证据”逼得没办法。
共享频道顶端,同步率数字一点点往下掉:80%,75%,70%……
李默盯着那个数字,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系统给每个人的“线索”,恐怕都带着钩子。给王浩的,多半指向张姨或自己;给张姨的,说不定正让她怀疑自己;而给自己的,明晃晃指向王浩。
他抬头看向窗外,苏晓晓抱着卫生记录本走过,正核对仓库门口的检查表。风卷着纸屑飘过,她弯腰去捡,动作顿了顿——李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仓库门把手上确实有几道模糊的指纹印,像是被人反复拧过。
王浩突然“砰”地推开椅子,往食堂方向冲。李默猜,他八成是去找张姨对质。张姨刚才那慌乱的样子,在王浩眼里恐怕更坐实了“嫌疑”——毕竟系统给的“证据”里,说不定还掺了张姨的“小动作”。
而食堂里,张姨正对着价目表发呆。她摸出手机看了眼,又抬头望向教室,手伸进围裙摸出片菠菜叶,犹豫了半天,还是塞了回去。手机屏幕上,【不配合则孙女过敏风险+30%】的红字像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李默帮她修蒸笼时说的“张姨你放心”在耳边响着,可这红字压得她喘不过气。
共享频道的同步率,掉到了65%。
李默看着王浩冲进食堂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苏晓晓远去的身影,突然抓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C-07”。
指尖划过字母时,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系统给的截图来自拍不清的旧摄像头,王浩动火是因为门轴的红漆记号被做了手脚,张姨犹豫是因为收到了针对自己的假线索……它在用这些有破绽的“证据”挑事,好像故意藏着什么没说。
这念头像颗种子,在同步率下跌的数字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