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校园还浸在雾里，李默攥着信号接收器穿过操场时，金属外壳上凝着层薄露。接收器是他用旧收音机改的，昨晚跟王浩、苏晓晓在仓库分析完“同步率”后，他特意调试到长波频段——按道理，这种频段能收到十里外的气象站信号，正好能测试系统是否会干扰特定频率。
“嘀…嘀嘀…”规律的电流声从耳机里钻出来，李默皱了皱眉。信号比预想中稳定，看来系统暂时没盯上这种低频波段。他加快脚步往仓库走，斜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王浩背着书包冲过来，校服拉链歪到一边，“你那破机器响什么呢？跟我电子表似的，昨晚回去就不对劲。”他抬起手腕，表盘上的数字还在乱跳，分钟数从17跳到59，又突然卡在33不动了。
“你电子表不是太阳能的吗？”李默摘下一只耳机，“受潮了？”
“谁知道，”王浩烦躁地按了按表冠，“说不定是…那个东西搞的鬼？”他没直说“系统”，但两人都心照不宣。昨晚他们刚断定系统靠情绪波动获取能量，难不成连电子设备都能干扰？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教学楼下。仓库在西侧的旧楼，要绕过被铁网围起来的旧广播室。那栋独立的小平房爬满了爬山虎，生锈的铁门挂着把大锁，锁孔里塞着半片枯叶——自从三年前新广播室启用，这里就成了校园里的死角。
李默的耳机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杂音。
“嘶——”他猛地按住耳机，电流声像被捏碎的玻璃碴，刺得耳膜发疼。更奇怪的是，杂音不是无序的嘈杂，而是间隔均匀的“沙沙—咔—沙沙—咔”，像是有人在隔着厚厚的墙按摩斯电码。他低头看接收器的显示屏，原本跳动的频率数字突然定格在“19.7”，屏幕边缘还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
“怎么了？”王浩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信号…乱了。”李默话没说完，就听见王浩“咦”了一声。
王浩的电子表突然疯狂转动起来。秒针转得像电风扇叶片，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从00:33跳到12:00，又瞬间归零，紧接着，整个表盘突然黑了下去。可当他们快步走出旧广播室的范围，离铁网还差两步远时，表盘“嘀”地一声亮了，时间又恢复正常，精准地指向6:42。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栋被雾气笼罩的小平房。爬山虎的叶子在风里簌簌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铁网上轻轻抓挠。
“邪门。”王浩咽了口唾沫，把电子表往袖子里塞了塞，“这地方废弃后就没安生过，去年有届学长说半夜听见里面有人唱歌，后来被教导主任骂造谣。”
李默没说话，悄悄把接收器揣进兜里。刚才那阵杂音太规律了，不像是设备故障。他想起昨晚苏晓晓提到的“红漆记号”，又想起王浩表上突然熄灭的屏幕——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走了，苏晓晓该等急了。”王浩拽了他一把，脚步明显加快，“管它呢，反正那破地方也没人去。说不定就是线路老化，漏电了。”
李默被他拖着往前走，耳机里的电流声已经恢复正常，规律的“嘀嘀”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回头看了眼旧广播室的铁门，锁孔里的枯叶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黑洞洞的锁孔像只盯着他们的眼睛。
仓库里，苏晓晓正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圈。见两人进来，她推了推眼镜：“来得正好，我把张姨那个圆拆成了三部分，你们看——”她指着黑板上的示意图，“外圈是任务范围，中间是同步率阈值，最里面这个小点…我怀疑是触发惩罚的核心条件。”
王浩把书包往桌上一扔，顺口提了句：“刚才路过旧广播室，我表突然黑屏了，李默那接收器也抽风。”
苏晓晓握着粉笔的手顿了顿：“旧广播室？”
“嗯，就那废弃的小平房。”李默含糊道，“可能设备坏了，回头修修就好。”他暂时不想提那阵奇怪的杂音——在没弄清楚系统的底细前，任何异常都可能是陷阱。
苏晓晓没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窗外旧广播室的方向。阳光已经穿透雾气，照在爬满爬山虎的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没人注意到，墙根处有一抹暗红的印记，像被雨水冲淡的血迹，正随着日头升高，慢慢隐进砖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