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喧闹刚被上课铃掐断，李默的耳膜就被一阵高频电流音刺得发疼——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躁，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紧急任务触发：24小时内，需收集至少100人次“考试焦虑”情绪记录（需包含具体分数担忧描述）。任务失败，将永久冻结苏晓晓的历史成绩档案。】
苏晓晓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锋在笔记本上洇出个墨点。她抬眼看向李默，睫毛颤了颤：“冻结档案……意思是，他们要抹掉我之前所有考试成绩？”
“怕了？”李默转着笔，视线扫过教室后排——周航正假装刷题，耳朵却悄悄往这边偏。张磊垮台后，这家伙成了系统最活跃的观望者，像只等着捡漏的乌鸦。
“不是怕，”苏晓晓指尖在“历史成绩”四个字上敲了敲，“是觉得可笑。系统现在连‘毁掉过去’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了？”
“说明它急了。”王浩突然按住太阳穴，眉头拧成个疙瘩，话音带着点恍惚，“刚才脑子里闪了一下……像有团乱码在撞，还有点烫。”他顿了顿，看向苏晓晓的笔记本，“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盖在你本子上。”
李默指尖在桌角敲了敲。王浩这阵子的预警越来越玄乎，从最初的机械音提示，变成现在这种碎片化的画面和触感，但每次都准得吓人。系统选苏晓晓下手，显然是算准了她的软肋——学霸对“成绩被否定”的敏感度，堪比猫被踩尾巴。但这也暴露了系统的窘迫：物理清除失败，造谣被反杀，现在只能靠捏软柿子来补能量。
“100人次焦虑，还得带具体分数？”李默突然笑了，扯过王浩的草稿纸，笔走龙蛇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海报框，“那咱们就给它搞点‘反焦虑特供’。”
午休时，教学楼走廊突然多了几道醒目的“牛皮癣”。
最显眼的一张贴在公告栏正下方，红笔写着：“考砸了？隔壁三班张胖说：上次数学58分，现在天天被老师拉去办公室‘一对一辅导’，奶茶喝到腻，进步比谁都快！”下面还画了个流着口水的胖小子，手里举着“58分”的试卷比耶。
另一张贴在楼梯转角，绿笔写着：“亲测有效：考前焦虑？摸鱼10分钟！李默上周模考犯困睡了会儿，数学反而多对两道选择题——反正慌也没用，不如养养神。”旁边画了个打呼的简笔画小人，头顶飘着“+10分”的气泡。
“这什么玩意儿？”路过的学生先是一愣，接着笑出声。几个抱着习题册的女生凑在海报前叽叽喳喳：“哎，张胖真的被重点辅导了？我上次考62分，是不是也能蹭杯奶茶？”
“李默摸鱼还能多拿分？那我明天也试试……”
周航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原本该埋头刷题、满脸愁云的学生们对着海报笑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耳机里的系统音已经开始劈叉：【异常！目标群体焦虑值下降73%！检测到大量……轻松情绪？无效数据！这是无效数据！】
“轻松情绪怎么就无效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周航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发射器掉地上。李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晃着自己的放大器，金属外壳被阳光照得发亮，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刺得人眼疼——【轻松情绪记录：156人次。能量值：187】
“系统规则只说要‘情绪记录’，没说必须是负面的吧？”李默把放大器往周航眼前凑了凑，“这156份‘轻松’，抵100份‘焦虑’，够不够？不够我们再去操场画几张，保证凑齐200份。”
周航的发射器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松手。系统的怒吼从耳机里炸开：【违规！这是规则漏洞！无效！】
“漏洞？”李默挑眉，突然提高了音量，走廊里的笑声顿时停了，“大家听到了吗？系统说‘轻松情绪’是漏洞——合着它就喜欢看我们焦虑，看我们为分数发愁？”
学生们面面相觑。上周张磊拿着发射器喊“李默作弊”的场景还没忘，此刻再听到“系统”二字，不少人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好像真的有那么几次，自己焦虑到失眠时，脑海里会闪过奇怪的指令声。
“够了。”苏晓晓突然走过来，从李默手里拿过放大器，对着空气扬了扬，“156份轻松，抵你的KPI。任务完成，别再打我档案的主意。”
放大器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突然闪烁了三下，弹出一行新字：【任务判定……有效。能量吸收中……】
紧接着，更奇怪的事发生了——放大器边缘突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红光，像谁用指甲在金属壳上划了道三角印记，转瞬即逝。
李默瞳孔微缩。
王浩又按住了太阳穴，这次的声音带着点笃定：“刚才……好像看到这道红印在动。”
走廊另一头，周航的耳机里传来系统近乎崩溃的嘶吼：【共振……又是共振！那东西在吸收能量！它在……】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李默摩挲着放大器上渐渐隐去的红痕，突然笑了。
系统想收割焦虑？那他就偏要撒一把轻松的种子。
毕竟对付饿疯了的野兽，最好的办法不是跑，而是往它嘴里塞点“消化不良”的东西。
而现在看来，这红三角纹路，就是最好的“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