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剑冢最深处的瞬间,李乾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里不再有狂暴的剑气风暴。
反而静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寂寞。
那是一种站在世界巅峰却无人能懂的绝对孤独。
前方百米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盘坐在万剑环绕的中央。
他手中握着一柄虚幻的长剑,剑身透明得近乎不存在,却散发着令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剑意。
这就是剑圣“不败”的残魂。
“卧槽,这执念浓度……”李乾瞪大了眼。
【破尘】视角下,剑圣残魂周围的执念浓度已经达到了99%!
那些执念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纯粹的寂寞和不甘。
金色的天命丝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残魂身上,每一根都在用力收紧,试图将其彻底镇压。
但那些丝线不但没有起到镇压的作用,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残魂的执念变得更加狂暴。
每当残魂轻微挣扎一下,整个剑冢都会爆发新一轮剑气风暴。
“天机老人这是帮倒忙啊。”李乾摇头苦笑。
强制镇压只会让执念扭曲得更厉害。
扫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少见的悲悯。
“小子,你感受到了吗?”
“他的执念并非愤怒,而是极致的空虚。”
“求一败而不得的寂寞,比任何痛苦都要折磨人。”
“你要是强行破,只会让他更加狂暴。”
“你得去理解他。”
李乾深吸一口气,缓步朝剑圣残魂走去。
每走一步,周围的剑意就浓郁三分。
那些插在地上的断剑开始轻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剑鸣声。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当李乾距离剑圣残魂只有十米时,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反应。
残魂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的火焰。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沧桑而孤寂的声音。
“又有人来挑战我了吗?”
“但你只是个炼气期的小辈。”
“连给我热身都不够。”
声音中没有轻蔑,只有深深的失望。
李乾停下脚步,没有拔出扫帚,而是恭敬地行了个礼。
“晚辈李乾,见过前辈。”
“晚辈不是来挑战的。”
剑圣残魂愣了一下。
“不是来挑战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李乾举起手中的破扫帚。
“晚辈是来扫地的。”
“前辈心中积尘太久,该清理清理了。”
剑圣残魂盯着那把破旧的竹扫帚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声苍凉得让人心碎。
“扫地?”
“有意思。”
“万年来,挑战我的人不计其数,但说要给我扫地的,你还是第一个。”
李乾没有回话,而是将【化执】的道意注入扫帚。
扫帚上的竹篾开始发出温和的清光,那光芒中蕴含着李乾的【清明】道意。
他不是要强行破除剑圣的执念。
而是要与之沟通。
清光缓缓延伸,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剑圣残魂的剑意屏障。
令人意外的是,那层屏障竟然没有反击。
清光穿透屏障,直接连接到了剑圣残魂的意识深处。
瞬间,李乾的识海中涌入了无数画面。
那是剑圣“不败”的一生。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剑修,到名震天下的剑道宗师,再到举世无敌的剑圣。
他见证了剑圣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胜利,每一次站在更高峰顶的孤独。
年轻时的不败意气风发,渴望与天下高手一决高下。
中年的不败已经少有对手,开始感到寂寞。
老年的不败彻底无敌,却发现无敌是多么的空虚。
“我一生求败,却从未真正败过。”
“我渴望有人能让我倾尽全力,哪怕败在他的剑下也甘心。”
“但没有人能做到。”
“没有人……”
剑圣残魂的声音中带着万年的疲惫和绝望。
李乾的心被深深触动了。
他忽然理解了剑圣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