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岫却望着东方,那里的海平面正隐隐泛起鱼肚白。
“不用问了,他这只小虾米,顶多知道东莱岛的动静。真正的杀招,该在今夜。”
他转身对张清荷道:
“让后军把所有道观里的铜钟都搬到山腰,钟口朝下扣着,钟顶绑上铃铛。再让擅长傀儡术的仙师,把镇上百姓的稻草人都收来,披上衣甲立在镇口,远远瞧着像守军便成。”
张清荷虽不解,但还是领命而去。慕云岫回到观云台,见三十万仙骑已将阵法布置妥当:青鸾观的飞檐化作弓弩阵,映月湖的水被引入暗道,成了淬毒的水网,就连那些供奉他雕像的神龛,都被改成了藏箭的机括。
“可惜了这些好景致。”
他摸着清虚观门前那棵千年古柏,树皮上还刻着“风调雨顺”四个大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回头见是个梳双丫髻的小道童,抱着件蓑衣站在门口。
“太上道祖皇,”小道童怯生生道,“师父说今夜有雨,让我给您送件蓑衣。”
慕云岫接过蓑衣,触感粗粝却很厚实,上面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他想起王士双给自己绣荷包时,也是这般笨手笨脚的模样,心头忽然一暖。
“替我谢你师父,”他摸出块仙银递给道童,“带着镇上百姓躲进后山溶洞,没我的命令千万别出来。”道童点点头,攥着仙银跑远了,背影像只可爱的小灰兔。
夜幕降临时,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水打在桃林里,簌簌作响,倒把阵法启动的灵力波动掩盖了大半。慕云岫披着蓑衣站在观云台,手里把玩着那片青竹叶,忽然听见东边传来隐隐的雷鸣——不是天雷,是百万妖族踏水而行的动静。
“来了。”他轻笑一声,屈指弹向身边的铜钟。“当——”
钟声穿透雨幕,传遍整个浮云镇。刹那间,山腰的铜钟纷纷鸣响,扣在钟下的铃铛跟着震颤,竟组成了段诡异的音律。
海面上,蝙蝠人皇正率领妖族大军乘风破浪。他身后跟着姚玄子的二十万仙人御剑大军,灰压压一片,新冥王则骑着只巨大的海龟,指挥虾兵蟹将在水下开路。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钟鸣,蝙蝠人皇皱眉:“怎么回事?这钟声听着不对劲。”
姚玄子捻着胡须道:“不过是些障眼法,人皇尽管往前冲,贫道已在阵眼处埋了‘破界符’,保管一冲就破。”话音刚落,打头的妖族先锋已冲进浮云镇地界,却见镇口立着密密麻麻的“守军”,一动不动。
“哈哈,都是些稻草人!”先锋官大笑,举斧便砍。谁知斧头刚碰到稻草人,脚下忽然裂开道深沟,淬了剧毒的湖水喷涌而出,瞬间将他腐蚀成一滩脓水。两侧桃林里红光乍现,粉红旗面齐齐亮起,竟是座颠倒五行的杀阵!
“不好,中计了!”蝙蝠人皇怒吼,展开巨翅便要升空,却被头顶落下的网罩住。那网是用千年蛛丝混着仙蚕丝织成,越挣扎收得越紧。姚玄子急忙抛出破界符,符纸刚碰到阵壁,就被突然飞来的铜钟罩住,“嘭”的一声炸成了灰烬。
“放箭!”慕云岫的声音从观云台传来。青鸾观的飞檐突然翻转,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箭孔,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妖族大军。水下的虾兵蟹将刚要偷袭,却被暗道里冲出的火焰烧得嗷嗷直叫——原来慕云岫早让仙兵将硫磺埋在了河床底下。
新冥王骑着海龟想从水下溜走,却被突然出现的漩涡卷住。那漩涡正是慕云岫模仿冥王海的招式,用灵力搅动湖水形成的。海龟在漩涡里转得晕头转向,新冥王死死抱着龟甲,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姚玄子!你不是说阵法很弱吗?”蝙蝠人皇被蛛丝网勒得翅膀淌血,对着姚玄子怒吼。姚玄子此刻也慌了神,他带来的腐骨蝎刚放出就被钟声震死,炼丹炉里的毒烟全被阵风吹了回来,呛得自己人涕泪横流。
“撤!快撤!”姚玄子挥拂尘想破开阵眼,却见慕云岫踩着飞剑从观云台冲下,火灵长剑划出道赤练般的弧线,将他的拂尘斩成两段。“姚老道,上次让你摔进海里,这次要不要尝尝被烧成灰的滋味?”
那么,联军能打败慕云岫,实现他们的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