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岫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他又向蝙蝠人皇的宫殿飞去,到了洞口他灵力化剑把守卫杀掉,一下子飞进里面。
他在蝙蝠人皇的宫殿里面左冲右突,绕来绕去,由于蝙蝠人皇身形太大,在他自己的宫殿里面不好飞起来,碍手碍脚,总抓不住慕云岫。气得他“桀桀桀”的怪叫。
慕云岫冲到一个房间里面看到一个高八尺,浑身雪白,肉翼也是白色的妖族怪物,头上戴着一顶皇冠,胸前挂着两大坨肉,头发是金色的又长又卷的大波浪。想必她就是蝙蝠人皇的皇后了,于是,他用姚玄子捆自己的捆仙索把她的手脚捆住,又用自己的捆仙索拉着她像放风筝一样,飞出了洞口。
等到了洞口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蝙蝠人皇的皇宫里面绕了一个晚上了,天已经蒙蒙亮了。
蝙蝠人皇看到自己的皇后被慕云岫抓走,气急败坏,也不管皇宫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被自己撞坏,只顾着追慕云岫。
蝙蝠皇后,发出“桀桀桀”的求救声,蝙蝠人皇在后面发出“桀桀桀”的安慰声,慕云岫拖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感觉飞得太慢了,于是,他灵力化剑,一剑结果了蝙蝠皇后。然后丢下她的尸体一走了之。
蝙蝠人皇看到自己的皇后从空中下坠,赶快追上去接住了她,一看她已经没命了,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传遍了整个妖州大陆,听得慕云岫都打了个冷颤。心想,他皇后被我杀了,肯定不会放过我,赶快跑,于是集中全部灵力往仙界飞去。
蝙蝠人皇现在沉浸在伤心当中,暂时停止了去追慕云岫。他让手下先把皇后的尸体抱回了皇宫,准备以后再给她办葬礼。
慕云岫使尽全部灵力往仙界飞,后背的冷汗混着寒风结成细冰碴,刮得皮肉生疼。身后传来桀桀——的嘶吼,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蝙蝠人皇追来了。那声音里裹着撕心裂肺的痛,像钝刀子割着空气,听得人骨头缝都发紧。
他不敢慢下来,怀里还揣着王士双塞的半块冻硬的麦饼,硌得肋骨生疼。这时候哪有心思吃,只恨爹娘没多给生两只翅膀。飞过一片冰封的湖面时,脚下冰面突然“咔嚓”裂了道缝,吓得他猛地拔高,差点撞上头顶悬着的冰棱。
蝙蝠人皇的身影在云层里忽隐忽现,巨大的肉翼扇得雪花乱卷。他飞得忽快忽慢,有时候明明离得极近,翅膀都快扫到慕云岫的脚跟了,却又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了一把。慕云岫瞥见他手里还攥着半片皇后的白色肉翼,大概是刚才抱尸体时不小心扯下来的,此刻正随着动作飘来荡去。
他朝着仙界的西北方向,也就是有瘴气的山里面飞,飞过一片松林时,慕云岫灵机一动,往密林里钻。松枝上积的厚雪被他撞得簌簌往下掉,砸在头上凉飕飕的。蝙蝠人皇果然跟了进来,可他体型太大,翅膀一展开就撞断好几根松树,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混着他愤怒的嘶吼,倒像是在给自己伴奏。
慕云岫绕着松树左躲右闪,看他在树杈间磕磕绊绊,心里稍定。正想加速冲出去,忽然听见身后“咚”的一声巨响,回头一瞅,好家伙——蝙蝠人皇居然直接撞断了一棵巨大的松树,他所过之处,松树成片成片地被他又大又硬又宽的翅膀割倒,就像镰刀割稻谷一样简单。但总归是有障碍物挡住了他,使得他速度慢下来了一些。
慕云岫趁这功夫钻出松林,刚要松口气,又听见身后传来翅膀拍动的声音。蝙蝠人皇居然硬生生地割倒了一片松林追上来,只是左边的翅膀明显耷拉着,飞起来歪歪扭扭,像只被打瘸了腿的大鸟。应该是太冷了,把他翅膀冻得脆了,他又暴力撞击,所以,把自己翅膀撞坏了。
慕云岫往更高的云层飞,那里风更大,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蝙蝠人皇在下面嘶吼着盘旋,却迟迟不往上追。慕云岫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这家伙大概是翅膀太疼了,飞不起来了,在云层下绕了几圈,突然对着天空桀桀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像是在跟谁撒娇似的。
过了会儿,他居然掉头往回飞了,飞两步还回头看看,翅膀扇得有气无力。慕云岫猜他大概是想起皇后的尸体还在宫里,心里发慌,哪还有心思追人。果然,那巨大的身影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妖州大陆的方向。
慕云岫悬在半空喘了半天,摸出怀里的麦饼啃了一口,冻得牙都快掉了。忽然听见下方传来扑棱声,他降下海面一看,原来是一个小虾兵,再拿着一个叉子准备叉向自己,被他一袖子扇开,委屈地“呜呜”叫了两声,钻里海里面去了。
往仙界飞的路上再没遇到阻拦,只有风在耳边呼呼响。慕云岫想起蝙蝠人皇刚才被松树挡路的模样,又想起他攥着那半片肉翼发呆的样子,突然觉得这老怪物也挺可怜的。不过可怜归可怜,下次再见面,该打的架还是得打——当然,最好别再见面了。
快到仙界边界时,远远看见王士双和苏清禾站在长城等着,手里还举着块挡风的大披风。慕云岫飞过去刚站稳,就被王士双塞过来一个热乎乎的麦饼,苏清禾赶紧给他披上披风。
“那老怪物没追来吧?”王士双踮着脚往后看。
慕云岫咬着麦饼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大概是回家哭老婆去了。”
苏清禾笑着拍了他一下:
“别瞎说。”
风里飘来远处的钟声,是仙界的报时钟。慕云岫望着妖州大陆的方向,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厚厚的云层乌压压地压在他们的天空里。他扭了扭自己的左脚,刚才被蝙蝠人皇翅膀扫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不过比起这些,心里更多的是松快——总算能回家了。
这次真的是又惊又险啊,自己母亲和夫人被抓走,自己还差点丢了小命,要不是王士双机智,恐怕三个人就回不来了。
仙军们看到自己的太上道祖皇安全的回来了,整齐地列队欢呼,庆祝他胜利归来。
蝙蝠人皇把皇后的坟堆得比皇宫还高,坟头插着根三丈长的冰棱当墓碑,上面用他那不熟悉地手歪歪扭扭刻着“吾妻白胖胖之墓”——因为妖族没有文字,只能用仙界的文字来写。据说皇后生前最忌讳别人说她胖,这下倒好,死后反倒落了个实锤。他守在坟前哭了三天三夜,哭得嗓子都哑了,最后对着冰棱碑抽噎着发誓:
“等俺把慕云岫那小子挫骨扬灰,就来陪你搓麻将……”
话没说完,冰棱碑“咔嚓”裂了道缝,吓得他赶紧对着坟头作揖:
“婆娘莫怪,是俺嘴笨……”
伤好得差不多时,这家伙翅膀上的痂刚掉利索,就拎着根狼牙棒冲进议事厅。新冥王正缩在角落里数自己的龙须,陈子龙捧着个暖手炉打盹,姚玄子则在沙盘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阵法——那阵法画得跟小孩子涂鸦似的,连他自己都看不明白。
“都给俺起来!”蝙蝠人皇拍在案几上,桌上的冻梨滚得满地都是。
“三天后,俺们倾巢出动,直扑仙界长城!”
那么这一次,蝙蝠人皇能进攻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