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何组长!”
何建军拎着袋子走到厂门口,扭转头,是带他的王师傅:“嗨,师傅,你这是埋汰我呀!”
王师傅叹气:“没办法,弟子比师傅强,都做领导了。”
“行了,给你!”
王师傅:“什么东西?”
“堵你嘴的红糖包,给你补血!”
王师傅微微愣神,最近他头是有点不舒服。
还以为是感冒,今早找医生查了下,是贫血。
没办法,家里孩子多,能省一口饭,孩子就吃的多点。
这红糖很难买,得有糖票,王师傅眼睛有泪光
“建军,你…”
“行啦,师傅,上班。”
两人刚进车间,车间安静的可怕。
“怎么回事,又停了?”
维修李工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盯着那台轧钢机,像是要把它瞪出个洞来。
操作台上的红灯亮得刺眼,发出持续的“嘀…嘀……”
像是在示威。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停机了。
第一批要发往上海的螺纹钢卡在传送带上,红热的钢坯慢慢冷却,变成一块废铁。
李工满头大汗地摆弄着控制面板,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
他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可红灯就是不灭。
“奇怪了”他喃喃自语:“程序显示一切正常啊。”
“正常个屁!”
车间主任张大海一脚踹在机器外壳上,震得自己脚疼:“正常能停三次?”
“上海那边催货催命一样的,明天再不出货,违约金你付啊?”
李工脸涨得通红,推了推眼镜:“张主任,这是外国进口的闭环系统,可能是传感器有点灵敏,我再调调参数。”
他说着,调出参数设置界面,小心翼翼地把压力阈值往上调了五个单位。
机器重新启动,轰鸣声再次响起,传送带上的钢坯慢慢移动。
众人松了口气,张主任抹了把汗:“赶紧的,把那批废钢清出去,重新上料!”
何建军蹲在传送带底下,耳朵贴着冰凉的铁皮。
他没看操作台上的屏幕,而是在听机器内部的声音。
正常运转时,轧辊的转动应该是“呼…呼…”的匀速声,可刚才停机前,他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咔”,像是齿轮突然卡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这不是传感器的问题,他心里笃定。
传感器灵敏只会导致误报停机,不会有这种机械卡顿的声音。
他站起身,走到李工身边:“李工,能不能让我看看故障日志?”
李工正烦躁,头也没抬:“你看这个干嘛,看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