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不情愿地让开位置,嘴里嘟囔着:“键盘都是外语的,你认识吗?”
何建军没说话,手指放在键盘,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跳跃。
不是按常规的菜单键,而是直接输入一串字符。
那是他根据齿轮咬合规律推算出的底层协议代码。
李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那些字符他一个都不认识,可屏幕上的黑屏居然开始闪烁,出现了一行行绿色的代码。
“这…这是什么?”李工结结巴巴地问。
何建军没回答,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看到了一行异常指令:“当压力达到350MPa时,自动切断驱动电源,延迟0.5秒后重启,循环三次后锁死程序。
果然是彼得洛夫搞的鬼!
他快速敲击键盘,删除异常指令,重新编写通讯协议。
他的手指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工装都湿透了。
车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年轻人,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突然,他按下了回车键。
“嘀嘀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屏幕亮了起来,红灯熄灭,绿灯重新亮起。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轧辊开始转动,传送带上的钢坯缓缓向前移动,一切恢复了正常。
车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王师傅激动地拍着何建军的肩膀:“好小子!你真是神了!”
张主任长长地舒了口气,抹了把脸,看着何建军的眼神都变了:“建军,你真是给咱们车间立大功了!”
只有李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刘海中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狠狠地瞪了何建军一眼,转身走了。
何建军看着重新运转的机器,心里却没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解决了问题,彼得洛夫埋下的“雷”,可能不止这一个。
机器恢复运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有人说何建军是蒙对了,有人说他其实偷偷学过编程,还有人说他跟那台德国机器有心灵感应。
各种说法满天飞,何建军却还是老样子,该干活干活,该琢磨机器琢磨机器,只是车间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多了些敬重,少了些轻视。
李工成了最尴尬的人。
他主动找到张主任,说要跟何建军学学底层参数,何建军没藏私,把自己知晓得讲了一遍。
李工听得满脸通红,最后叹着气说:“建军,我服了,你这脑子,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彼得洛夫第二天就来了车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身后跟着副厂长。
他先是围着机器转了一圈,用外语跟助手说了几句,然后转向张主任,操着生硬的中文问:“机器昨天为什么停机?”
张主任刚想说是程序问题,何建军突然开口了:“彼得洛夫先生,我们检查过了,是传感器接触不良,已经修好了。”
彼得洛夫眯起眼睛,看向何建军,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