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敲门声响起时,何建军犹豫了好一会儿。
他趴在门缝上往外看,贾张氏正指挥着棒梗往台阶上搬小板凳。
阎埠贵的两个儿子鬼鬼祟祟地扒着窗台,不知道在看什么。
“建军,开门啊!”
刘海中又开始拍门:“到点了!”
他咬了咬牙,还是拉开了门。
昨晚的气还没消,但真要把人全堵在外面,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只是这次,他没像往常那样往边上让,就堵在门口冷冷地说:“进来看可以,规矩得立好。不准带吃的,不准乱摸东西,看完就走,别磨蹭。”
贾张氏撇撇嘴,想说什么,被刘海中一个眼神制止了。
“应该的。”
二大爷满脸堆笑:“建军说得对,规矩不能少。”
可规矩这东西,一旦遇上占便宜的心思,就跟纸糊的一样。
头两天还好,大家还算收敛。
可没过几天,何建军就发现不对劲儿了。他
放在床头柜上的零钱毛票,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晚上回来就只剩个空盒子。
厨房的油罐,明明前天刚买的,今天炒菜时就见了底。
他心里起了疑,却抓不到现行。
这些街坊邻居,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这天他轮休,故意躺在床上没起来。
刚过八点,就听见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何建军悄没声地爬起来,扒着门缝一看,浑身的血都涌了上来。
贾张氏正踮着脚,把他新买的一袋白面往自己布兜里倒,动作麻利得像是做过八百回。
“贾大妈,您这是干啥?”
他猛地推开门,吓得贾张氏手一抖,面袋子掉在地上,白花花的面粉撒了一地。
“哎呦!”
贾张氏拍着胸口,脸上却一点慌乱都没有:“建军啊,你这孩子,走路咋没声呢?我看你家面袋子没扎紧,帮你收拾收拾。”
“收拾到你兜里去了?”
何建军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面粉:“我这袋面刚开封,您倒得挺匀实啊。”
“你这话说的。”
贾张氏立刻拉下脸,往地上一坐:“我老婆子好心帮你,你倒怀疑我偷东西?”
“我贾张氏在这院里住了十几年,啥时候干过那不要脸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有俩臭钱,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街坊了?”
她这一闹,全院的人都被引了过来。
秦淮茹抱着小槐花,想劝又不知道该说啥。
阎埠贵蹲在墙根,假装数蚂蚁,耳朵却竖得老高。
“行了行了!”
刘海中又出来当和事佬:“多大点事?贾大妈也不是故意的,建军你就别计较了。邻里之间,和气生财嘛。”
“不是故意的?”
何建军气得手都抖了:“那我丢的钱呢,我少的油盐醋?是不是都不是故意的顺走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头嘀咕。
阎埠贵的两个儿子眼神躲闪,往他身后缩了缩。
何建军心里一动,刚想追问,就被秦淮茹拉住了胳膊。
“建军兄弟,算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恳求:“我妈年纪大了,可能真是糊涂了。你要是缺啥,姐家有,我给你拿点。”
看着她怀里小槐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何建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摆摆手,没再说话,转身回屋把门锁了。
没过几天,何建军下班回家,一进门就傻了眼。
他上个月刚买的新衣柜,门板被人踹了个窟窿。
桌子腿歪了一根,上面的漆掉了一大块,连他铺在沙发上的毛巾被,都被撕成了条。
“谁干的?!”
他吼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