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啊!”有人小声感叹。
何建军没说话,把最后一个线头接好,合上电闸。
舞台灯“唰“地亮起来,晃得人眼睛发花,引来一片欢呼。
他收拾好工具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见舞台中央。
刘海中此刻正站在主席台上,拿着发言稿念得唾沫横飞。
他特意穿了件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念到激动处还挥挥拳头,惹得台下姑娘们窃笑。
“我们轧钢厂的同志,不仅能炼钢打铁,更能歌善舞!”
他突然提高音量,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何建军身上,眼睛一亮:“下面,我们请一分厂主任何建军同志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年轻人要积极参与嘛!“
全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像探照灯似的打在何建军脸上。
何建军的手指在膝盖上擦了擦。
大礼堂里的风扇“嗡嗡“转着,吹得红绸子飘来荡去。
“建军同志,快上来啊!”
刘海中在台上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害羞,展现咱们轧钢厂工人的风采!”
他心里打着算盘让几千人面前出丑。
台下开始起哄。
轧钢厂的小伙子们大多知道何建军唱歌鬼叫,除了摆弄机器啥都不会,此刻都等着看笑话。
纺织厂的姑娘们则好奇地打量着角落里那个穿白衬衫的青年,他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有股说不出的沉稳。
何建军慢慢站起身。
他没走向舞台,反而朝着主席台的方向迈了两步,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刘主任,我一分厂主任不归你管,我们一分厂才艺自有人表演。”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激起一圈涟漪。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连风扇的“嗡嗡“声都变得清晰。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发言稿差点掉在地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何建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是来当电工的,不是来表演节目的。要是线路出了问题,刘主任能负责吗?“
厂长王大海对着旁边人嘀咕:“这小子,怼得好,刘海中就爱瞎指挥。”
纺织厂的领导也跟着笑,对身边的人说:“你们这小伙子挺实在。”
刘海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何建军,半天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这闷葫芦敢当众给他难堪,台下的目光像针似的扎在他背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行!”
他最后憋出两个字,狠狠瞪了何建军一眼,转身宣布:“联谊会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有请纺织厂的林晓燕同志为大家演奏钢琴!”
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暂时冲淡了刚才的尴尬。
林晓燕走到钢琴前坐下,白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月光奏鸣曲》的旋律立刻流淌出来,清越得像山涧的泉水。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