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燕突然往旁边一躲,故意松开了手。何建军没防备,踉跄着往前扑,正好抱住了她。
两人滚在冰上,像雪地里画画。
“你故意的!”
何建军撑着冰面起来,却看见她的棉衣沾了层冰碴,赶紧伸手去拍。
指尖碰到她的后背,感觉她的身子僵了下,才想起自己还攥着她的手,慌忙松开。
林晓燕却没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就故意的,看你敢不敢抱我。”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远处有群年轻人在唱《歌唱祖国》,歌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股蓬勃的劲儿。
何建军突然觉得,刚才打架的紧张,学滑冰的笨拙,都变成了此刻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不想松开。
林晓扬踩着冰车在旁边绕圈,喊着:“姐,姐夫,你们别光坐着呀!”
林晓燕拉着他站起来,继续教他滑冰。
这次何建军没那么紧张了,跟着她的节奏慢慢滑,偶尔摔一跤,两人就滚在冰上笑半天。
阳光晒得后背暖融融的,冰面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却没人想躲。
快到中午时,林晓燕的脸颊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咱回去吧。”她
往手里呵了口气:“我妈该做好午饭了,说给你炖了排骨。”
何建军看着她被冻得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这1971年的元旦,大概是他这辈子过的最暖和的一个冬天。
……
回到林家,桌上摆放红烧排骨在搪瓷盆里堆得冒尖,酱油色的汤汁里浮着葱段。
清蒸鱼卧在盘子里,身上撒着翠绿的葱丝;还有盘炒得油亮的青菜,是刘心梅在院子里搭的小棚里种的,带着股泥土的鲜气。
“快坐快坐!”
刘心梅往何建军碗里夹了块排骨:“尝尝阿姨的手艺,晓燕总说你爱吃肉,特意多炖了半小时。”
林运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个小酒杯,里面斟着二锅头。
他抿了口酒,夹起块鱼肚子上的肉:“这鱼是晓燕她舅舅从密云水库捎来的,鲜得很,刺也少,你尝尝。”
何建军刚咬了口排骨,就被那股浓郁的酱香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林晓燕坐在他旁边,偷偷往他碗里塞了块没刺的鱼肉,嘴角带着笑。
林晓扬捧着碗米饭,筷子在排骨盆里戳来戳去,专挑带脆骨的啃,油星子溅得满脸都是。
“建军啊,”刘心梅扒拉着米饭,突然开口,“你跟晓燕的事,也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