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燕把自己的冰鞋塞给何建军时,他的脸比冰面还白。
“我不会滑。”他攥着冰刀的护手,指节都泛了白:“小时候在老家河上摔过,掉进冰窟窿里,还是我爸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
“怕啥,我扶着你。”
林晓燕穿着双红色的冰鞋,在他面前转了个圈,雪花落在她娇艳脸庞,像朵盛开的花:“保证不让你摔着。”
何建军把脚伸进冰鞋,刚站起来就晃了两晃,赶紧抓住旁边的柳树。
树皮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却听见林晓燕憋着笑:“你这姿势,像只刚学走路的小鸭子。”
“本来就不会嘛。”他有点不好意思,眼镜滑到鼻尖也忘了推。
林晓燕走过来,温热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牢牢攥住:“身体放松,膝盖微弯,像这样…”
她往后退了半步,带着他慢慢往前挪。
冰刀在冰面上擦出“沙沙”的响。
何建军盯着自己的脚,紧张得浑身僵硬,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别瞅脚,看前面。”
林晓燕的声音像带着股魔力,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正好撞进她笑盈盈的眼里。
阳光透过她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比冰面上的反光还亮:“你看,这不就走起来了?”
他们慢慢滑到冰场中央,远离了人群的喧嚣。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点水汽的凉,却吹不散林晓燕发间的雪花膏香气。
何建军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比冰场边的锣鼓声还响。
“上次你说爱吃橘子糖,我给你带了。”林晓燕突然停下,何家军从口袋里掏出颗裹着玻璃纸的糖,剥开纸塞进她嘴里。
橘子味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她指尖的温度。
“甜,好吃!”林晓燕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
“技术改造那阵子,你瘦了好多。”
她仰着头看他,睫毛上沾着层细雪:“我去车间找你,你蹲在轧机旁画图,头发上全是铁屑,喊你三声才听见。”
何建军想起那阵子,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实在熬不住了就趴在图纸上打个盹。
有天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件军大衣,口袋里还有个热乎的烤红薯,后来才知道是林晓燕偷偷放的。
“那不是急着赶进度嘛。”
他挠了挠头:“那批样品要是出不来,外贸的单子就黄了。”
“我知道你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