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气。
富人愈发富有,税收却越来越少;穷人愈发贫困,赋税却越来越重。
普通农户与世家,缴纳着相同的赋税,这哪里还有天理可言!
朱厚照想起奏折上所记载的那些例子。山东的孔家,传承近两千年,家族兴旺,良田万亩,朝中有子嗣为官,每年缴纳的赋税,竟然仅仅只有三石!
而范阳的卢氏,传承一千余年,代代有名臣为官,良田千倾,每年缴纳的赋税,也仅有三石!
与此同时,一个普通的农户,仅有一亩薄田,每年缴纳的赋税,却要一石!
而那些没有良田的佃户,租种着地主的土地,虽然不需要向朝廷赋税,但每年却要给东家缴纳三石的租金,自己只留下微薄的一石。
而他们的东家,即便拥有千倾良田,也只赋税三石。
这哪里是赋税?
这分明就是欺压!
朱厚照将奏折狠狠拍在龙书案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乾清宫内的太监宫女们吓得浑身颤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少年天子如此震怒。
朱厚照怒斥道。
“这些蛀虫,这些蠹虫!他们会毁了朕的江山社稷!”
他脑海中浮现出历史上的那位传奇人物——张居正。张居正清查丈量天下土地,推行一条鞭法,将繁杂的赋税和徭役合并,按土地收税。
这让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豪门大户无法逃税,极大地充实了国库,也延续了大明帝国的统治。
朱厚照不禁感慨,谁会是自己的张居正?
谁能帮助他,完成这场艰巨的改革?
朱厚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这件事,不能交给内阁。内阁的那些阁老尚书,自己便是豪门大户的一员,他们又怎会自断其路?
他心中有了决断,随即传旨。
“去,宣曹正淳入宫!”
身旁的太监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曹正淳便急匆匆地赶到了乾清宫。
他身着一袭绛紫色的大太监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毕恭毕敬地向朱厚照行礼问安。
“奴才曹正淳,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没有看他,只是将龙书案上的奏折放下,沉声说道。
“曹正淳,朕要交给你一道密旨。”
“奴才领旨!”
曹正淳立刻跪倒在地,小心地向前爬行几步,双手高高举起,准备接过密旨。
朱厚照将密旨扔到曹正淳的手中。
曹正淳接过密旨,并未立刻查看,只是恭敬地跪在地上。
“打开看看。”
朱厚照沉声命令道。
曹正淳这才颤巍巍地翻开密旨。
当他看清密旨上的内容时,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猛地收缩。
密旨上,仅有寥寥数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