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乃天子御座,微臣岂敢坐下?”
朱厚照面带笑意,语气温和地说道。
“三位大人乃是朕的左膀右臂,国之栋梁,何须如此拘谨?坐下吧。”
在朱厚照的一再劝说下,刘大人、李大人、谢大人三人这才敢欠身坐下,但心中却愈发摸不准圣意。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从未在宫中如此亲近地宣召过他们。
不久前,陛下刚雷厉风行地诛杀了一批宦官,此刻的和颜悦色,让他们不禁猜测,这背后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谋划。
朱厚照见三人落座,便开始询问他们的近来生活起居,言语间尽是关怀之意。
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让三位久经官场的老臣也显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李大人深知不能再如此被动下去,于是起身拱手,沉声说道。
“陛下圣明,微臣等能得陛下如此看重,心中感激不尽。微臣愿为陛下竭忠尽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厚照豁然起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大人有这句话,朕便心感欣慰了!”
说完,他从身后取出一道已经批阅过的奏折,递到三人面前。
“你们三人看看吧。”
刘大人心中疑惑,接过奏折,打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神情便骤然大变,猛地站了起来,只觉背后一阵发凉。
奏折上,赫然罗列着他们三人的家谱。
刘大人的先祖,乃是太祖和永乐年间的功臣,被封为广宁伯,家资颇丰;李大人的祖籍湖广,家族世代行伍,后迁居京师戍守;而谢大人,其家族则有多人在朝为官,子嗣皆任要职。
三人再也无法安坐,皆是惶恐地站了起来。
他们额头上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直往下淌。
他们已然意识到,朱厚照此举,绝非简单的嘘寒问暖。
朱厚照语气温和地说道。
“三位大人不必紧张。你们的先辈世代为我大明效力,是朝廷的中流砥柱。朕知晓这些,并非要责怪你们。”
刘大人与李大人听闻此言,脸色才稍稍好转,谢大人却因家族多人在朝为官,脸色愈发苍白。
他们已经意识到,陛下在清剿宦官之后,矛头似乎正指向朝中的文武大臣。
朱厚照没有理会他们,他重新拿起那份奏折,念出了三人各自名下的良田数量、亩产及赋税情况。
“谢爱卿。”
朱厚照看向谢大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的家族在京郊拥有良田一万三千亩,亩产三石,每年应纳赋税三千九百石。朕看户部的记录,你们家族每年只缴纳了三百九十石,这是为何?”
谢大人急忙跪下,辩解道。
“陛下明鉴!这些良田皆为祖上所传,并非是微臣一人之产!赋税之事,微臣也从未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