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又看向李大人。
“李爱卿,你家世代行伍,先祖凭军功所得良田七千亩,年产两万一千石。户部记录,你家每年只缴纳了两百一十石。
这是为何?”
李大人也连忙跪下,补充道。
“陛下,微臣家中的良田,确实是先祖凭军功所得,皆有据可查!赋税之事,微臣也……”
朱厚照没有听完他们的辩解,只是将奏折放回了龙书案上,沉声说道。
“朕今日叫你们来,并非是责怪你们。朕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朕对你们的家事,了如指掌。你们不必紧张,先坐下吧。”
刘大人心中却愈发惴惴不安。
他想起陛下此前诛杀魏公公等人的雷霆手段,以及朝堂上那番“严查到底”的言论,心中难免生出畏惧之情。
朱厚照又从龙书案上拿起另一份奏折,递到了三人面前。
三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接过奏折,打开。
当他们看到奏折上并未记录自家资产时,才松了一口气。
这份奏折罗列着范阳郡等地百姓的田产与赋税,其中范阳郡的卢氏家族,拥有八千亩良田,总产三万两千石,但每年上缴的赋税,竟然只有三石,其数字之触目惊心,令人难以置信。
刘大人与李大人皆是知晓,范阳卢氏乃是当地的官宦世家,世代为官,在朝中根深蒂固。
眼前的兵部左侍郎卢向升,便是出自该家族。
他们也心知肚明,像卢氏这样的情况,绝非个例,在各郡县之中,皆有此类坐拥百亩良田,却少缴甚至不缴赋税的大户。
朱厚照见三人看完奏折,语气平静地问道。
“三位爱卿,你们不好奇我大明户部一年到底有多少粮食收入吗?”
刘大人作为内阁首辅,对朝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
他连忙拱手答道。
“回禀陛下,去岁所有州郡的良田赋税,加起来共计四百五十万石。”
朱厚照赞许地点了点头,称赞他熟知朝中大小事务。
就在下一刻,他的脸色却突然突变。
他猛然转身,走到龙书案前,擎起一卷早已写好的圣旨,目光如炬地望向三人。
“三位爱卿,接旨吧!”
三人立刻跪倒在地,恭敬地俯首,高声说道。
“微臣遵旨!”
朱厚照从龙书案后走出,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三人。
他展开圣旨,声音宏亮,字字如金石掷地,响彻整个乾清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命内阁首辅刘健、内阁次辅李东阳、兵部尚书谢迁,即刻起,丈量天下良田,重新清查赋税!尔等三人,身负重任,当忠心耿耿,为国效力!特赐尚方宝剑,见剑如见天子,如有阻挠,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