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血泥中的虫鸣
林宵是被活活痛醒的。
不是伤口撕裂那种尖锐的疼。是更深的东西，在骨头缝里、在烂肉底下钻。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钝针，慢吞吞地碾磨着他左肋下那片黏糊糊的所在。每一次心跳，都把一股阴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剧痛泵向四肢百骸。
他猛地抽了口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浓得化不开的腥气立刻灌满了口鼻。血。泥。还有伤口腐烂特有的甜腻恶臭。几种味道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舌根，催得他胃袋一阵抽搐。他侧过头，干呕了几下，只吐出几口发黄的酸水，烧得嗓子眼火辣辣的。
天光晦暗。他躺在一堆湿冷的烂叶和腐土里。身下硌着石头，冰冷的湿意透过破烂的衣衫，紧贴着皮肉，一点点吸走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热气。记忆碎片扎进脑海：寒潭边，鬼爪，还有……那群扑出去的小怪物。
虫！
他一个激灵，残存的那点昏沉瞬间被冰水浇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撑起半边身子，肋下的伤被狠狠牵扯，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破布，和湿泥混在一起，冰凉黏腻。
他哆嗦着手，意念沉入那个该死的系统空间。还好！那个撕裂的灰色皮袋子还在角落里。他屏住呼吸，“看”向里面。
三十来点暗金色。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它们挤在一起，甲壳上的暗金光泽似乎比昨天更沉郁了些，隐隐约约，好像有极其淡的墨绿色丝线在甲壳纹路里游动？是错觉？还是吃了那老鬼的鬼气？
一股微弱却异常冰冷、混乱的意念，透过某种无形的联系，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识海。不是狂暴的食欲，更像是一种…躁动不安的饥渴。对某种坚硬、冰冷、带着锐气的东西的渴望。
饥饿感。比他自己空瘪的肠胃更尖锐、更不容忽视的饥饿感，来自那群小祖宗。
林宵咧了咧嘴，牵扯到干裂的嘴角，一阵刺痛。他抖索着，从空间里摸出那点青蜂金母的残渣。核桃大小，坑坑洼洼，暗青色几乎被啃噬殆尽，只剩一点可怜的底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残渣倒在身前湿漉漉的泥地上。
嗡——
极其轻微的振翅声，像几根生锈的琴弦被同时拨动。几十道暗金色的细线从撕裂的皮袋口激射而出，快得只留下残影。瞬间，那点可怜的矿石残渣就被暗金色的小点彻底覆盖。
咔…嚓…嚓嚓嚓嚓…
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密集地炸开！比昨晚更响，更急迫！坚硬的矿石在这些小东西的口器下，脆弱得如同风化的酥饼。细碎的石粉被扬起，又被潮湿的空气压下，落在泥地里。
几个呼吸。
真的只有几个呼吸。
地上只剩下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暗青色粉末。几十只暗金色的噬金虫停在那撮粉末上，细小的触须抖动着。那股冰冷的饥饿意念并未消失，反而更清晰了，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烦躁，再次缠绕上林宵的意识。
“操……”林宵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这点矿渣，塞牙缝都不够。他仿佛看到自己下一刻就被这群饥饿的小怪物覆盖、啃噬，变成一具白骨的景象。
不能停。得动。找吃的。给它们找吃的。也给自己找条活路。
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试图把自己从这滩冰冷的烂泥里拔出来。每一次发力，左肋下就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搅。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难看的灰绿色，边缘溃烂，渗出混着血丝的脓黄液体，散发的气味更加刺鼻。鬼气像跗骨之蛆，盘踞在那里，不断蚕食着他的生机和所剩无几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