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半卡死的沉重防爆闸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更加陈腐、混杂着浓重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不过之前那无处不在的甜腻气息倒是淡了许多,让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瞬。
闸门后的交割区比预想的要宽敞许多,像一个被遗弃的巨大仓库。
地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但相对平整。大量被暴力撬开、内部空空如也的厚重保险柜如同被开膛破肚的巨兽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
更多的则是散落一地的、早已腐烂发黑、粘连成团的账册文件,踩上去发出噗嗤的闷响。几盏同样残破的应急灯提供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这片污秽的空间。
空气依旧污浊沉闷,但至少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能量波动和生命迹象。
叶修罗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陈算盘平放在一处相对干净、铺着防水帆布的地面上。
他动作麻利地卸下陈算盘身上的装备,快速检查伤势。当解开陈算盘右手那临时包扎的绷带时,饶是见惯了伤痛的叶修罗,眉头也狠狠拧了起来。
伤口比他之前判断的更糟:深度灼伤导致皮肉焦黑碳化,边缘红肿发亮,黄白色的脓液不断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感染已经深入肌理。
灼伤中心甚至能看到一点森白的骨茬!
他迅速拿出急救包,动作专业而迅捷:用高浓度消毒喷雾仔细冲洗伤口,刮除坏死的腐肉和脓液(昏迷中的陈算盘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敷上强效抗感染凝胶和促进组织再生的生物敷料,最后用无菌绷带和加压绷带仔细包扎固定。整个过程快速、冷静,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情况很糟。”
叶修罗的声音低沉沙哑,一边收拾器械一边说,
“深度三度灼伤,伴有严重厌氧菌和辐射性复合感染。这里的强辐射环境和空气中弥漫的致幻孢子会持续加剧恶化。必须尽快找到拥有完善医疗设备的‘安全点’,或者离开副本接受系统治疗。否则……感染一旦入血,神仙难救。”
他拿出最后一支淡蓝色的神经稳定剂,注入陈算盘的颈侧静脉。陈算盘紧锁的眉头似乎又舒展了一丝,但呼吸依旧微弱而紊乱,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苏绣衣靠着一台倾倒的巨大点钞机残骸缓缓坐下,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臂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和胸腔内如同火烧般的灼热感。
她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抿着冰冷的净化水,试图压下喉咙里不断翻涌的腥甜味和越来越重的眩晕感。
精神力的严重透支和识海中两股意志的持续冲突,让她感觉灵魂都被抽空了,疲惫欲死。她摊开未受伤的右手,那只本应用来穿针引线、施展精妙绣艺的手,此刻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召唤李广意志的那惊天一击,几乎耗尽了这只手最后的一丝力气和灵性。
韩烈则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暴躁凶兽,烦躁不安地在交割区有限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沉重的装甲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如同敲打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右臂的脉冲炮口幽蓝光芒不安地闪烁着,不时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保险柜废料和文件垃圾,似乎在寻找着隐藏的金沙,又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怒火。
他颈间的贪婪之秤左侧托盘依旧明显倾斜,黑气如同烟雾般缭绕。
“妈的,磨磨蹭蹭!等这小子醒了,黄花菜都他妈凉透了!这里的金沙早被别人搜刮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