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动。
陈垣却动了。
他盯着那少年——失血速度估计每分钟五十毫升,十分钟内休克,二十分钟死亡。没有止血,没有固定,就是等死。
他不能等。
“撕拉”一声,他扯下内衫下摆,又抓起铁镐,将布条缠在镐尖,凑近磷火。
火焰舔舐布条,焦味升起。
消毒。
他爬过去,动作尽量平稳:“别怕,止血。”
少年眼神涣散,还在抽搐。
陈垣迅速将烧过的布条绕过少年大腿根部,用力扎紧——止血带完成。
然后掰断两根矿镐木柄,用岩片削平边缘,做成夹板,固定断骨。
“抬他去那边岩凹!”他低吼,指向五米外一处避风角,“别碰骨头,抬关节!快!”
一个壮些的矿奴犹豫了一下,终于跑过来帮忙。
少年被拖进岩凹,陈垣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残破衣衫。
就在这时——
太阳穴又是一阵剧痛。
比刚才更尖锐,像有东西在脑子里轻轻“滴”了一声。
他眼前一黑,识海深处,仿佛有微光一闪。
一瞬即逝。
等他回过神,那感觉已经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谢……你……”少年气若游丝,嘴唇翕动,“别碰……白粉……”
陈垣一愣:“什么白粉?”
少年没再说话,昏死过去。
他皱眉,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那具被拖走的尸体,手里攥着一撮灰白色粉末,监工没在意,被人一脚踩进了泥里。
别碰白粉?
什么意思?毒?药?还是……某种矿坑禁忌?
他抬头,看向矿道深处。
那青铜罗盘的指针,依旧死死指着前方。
而右手边三米处的岩缝里,半块焦黑玉牌嵌在石中,上面刻着两个字——
青木。
陈垣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丧。
“我一个搞地质的,穿越到矿难现场,还附身矿奴……这命运,真是他妈的闭环了。”
他靠在岩壁上,闭眼。
身体在痛,脑子在转。
现代急救救了人,换来一点喘息。但这地方,救一个,死十个。他得活下去,得变强,得搞清楚这破世界的规则。
“灵石、罗盘、白粉、玉牌……信息太少,推演不了。”
他睁开眼,看向头顶那道摇摇欲坠的藤梯。
出去的路,在上面。
可上去之后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想变成下一具被拖走的尸体,就得抓住每一个变量。
比如那块玉牌。
比如那句“别碰白粉”。
比如识海里那一闪而过的光。
他缓缓起身,拖着脱臼的左臂,一步步走向岩缝。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停。
因为身后,是地狱。
而前方——
或许有条缝,能让他喘口气。
“先活过三天。”他低声说,“再想别的。”
矿坑深处,风声呜咽。
像谁在哭。
也像谁,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