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他的视野彻底被一片灰白淹没。紧接着，一幅完整影像强行投射在意识深处——
苍穹碎裂，天地倒悬。
一头巨兽横亘虚空，龙首蛇身，背生双翼，周身缠绕雷火，脊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不断溢出金色血液。它口吐人言，声如洪钟，却带着悲怆：
“天道已裂，吾当镇之！”
下方，无数身影在虚空中搏杀，有披甲神将，有羽衣仙人，也有形态诡异的异族。一道巨大的锁链从天而降，贯穿巨兽胸膛，将其钉在破碎的大陆之上。
影像戛然而止。
陈垣猛地睁眼，鼻腔一热，一缕血线顺唇角滑下。
“应龙……”
他喃喃出声，心脏狂跳。那巨兽的模样，与《山海经》残卷中描绘的“应龙”分毫不差。而它被锁链贯穿的瞬间，核心竟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与封灵大阵支点的频率，重合度高达91.2%。
“所以这破阵……锁的不是妖兽，是应龙的残念？”
他脑子嗡嗡作响。难怪封灵大阵能镇压地脉躁动，难怪土蝼会被吸引，难怪那只手会对残片如此执着——这根本不是什么矿奴献祭阵，而是一座残缺的“天道封印”！
核心界面闪烁，残片已完全融入，状态变为：【高维协议层·激活中｜功能解锁：法则感知（初级）｜推演精度+15%｜新增模块：天道残响解析】
他刚想细看，识海突然一沉。
那片残片，竟开始反向读取核心数据。
【警告：外部协议反向渗透｜来源：天道残痕｜内容：灵枢推演核心源代码扫描】
“我靠，反客为主？”
陈垣大惊，立刻切断核心对外接口，强行断开连接。但就在断开前的最后一瞬，一段加密信息被残片悄然复制，顺着那道地底脉冲，传入未知深处。
他脸色发白。
“这下真成黑客攻击天道了。”
他撑地起身，腿还有点软。矿场死寂，土蝼的尸体已化为碎石堆，唯有那根断裂的青铜柱仍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他摸出玉瓶，里面空空如也，精血灵核早已蒸发。但瓶底，却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形状诡异，竟与应龙脊背上的伤口轮廓惊人相似。
他盯着那裂纹，忽然想起什么。
凌霜还在等蜃楼珠救命。
而核心数据库里，那条关于“蜃楼珠可镇灵魂创伤”的记载，来源正是《山海经》——同一本，记载了应龙的书。
“所以……这珠子，该不会是应龙的眼泪变的吧？”
他自嘲一笑，把玉瓶收好，转身朝荒村方向走去。
走出十步，他忽然停下。
地面，那道被苍白之手撕开的裂缝，不知何时已完全闭合。但裂缝边缘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五指分明，脚尖朝外，像是有人从地底爬出后，又缓缓走远。
脚印很新，泥土还在渗水。
陈垣蹲下，伸手摸了摸。
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是大地在吞咽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下次见面，记得带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