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陈垣的鞋底已经碾碎了第七片枯叶。
他站在荒村边缘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右手按在树干上，掌心贴着一块刚剥下来的树皮。识海里，“灵枢推演核心”正嗡嗡运转，把昨夜残留的震颤频率和地底脚印的步距做着交叉比对。数据流闪过，结论弹出：【匹配度83.1%｜移动方向：东南｜推测目标：青石坊市】
“合着你也是去赶集？”
他把树皮塞进怀里，顺手拍了拍脸上抹的炭灰。这身粗布道袍是从死矿奴身上扒下来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用草绳捆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是空间袋，外头缠了三层破布，再套上件掉扣的旧氅衣，远看像个刚被宗门扫地出门的落魄散修。
凌霜还在破屋里躺着，呼吸微弱。他没敢叫醒她。这一去，成不成，都得把赤阳芝带回来。
坊市在三十里外，走官道要过两道关卡。他挑了条野路，贴着山脊走。路上掏出个小布包，抖出一小撮灰白色粉末，正是那点夔牛骨粉。指尖捻了捻，塞进贴身的暗袋。这玩意儿不值钱，但能当临时灵力引子，万一进不去坊市，也能换张低阶符纸保命。
“穷修出门，全靠演技。”
他自言自语，顺手把眉毛画歪了一点，走路也故意跛了一下。
青石坊市的门楼歪在半山腰，石匾上“青石”二字缺了个角，守门的两个杂役懒洋洋靠着长枪，看见陈垣这身打扮，连灵石袋都没伸手查，直接抬手放行。
“入市税，五块下品灵石。”
陈垣从怀里摸出七块，递过去两块：“就带了这么多，前辈通融。”
杂役瞥了他一眼，掂了掂灵石，哼了声：“穷得叮当响，还来凑热闹？药材区在东头，别往西边溜达，那边是内门弟子的地盘。”
“是是是。”
他点头哈腰，缩着脖子往里走。坊市不大，摊位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东区药材摊前人不少，他蹲在角落，不动声色启动核心扫描。
【目标：赤阳芝｜检测范围：三米｜扫描精度：78%｜能量波动异常：保鲜阵法节点位于摊位下方0.6米处】
他眯了眯眼，视线落在一个中年摊主脚边的青石板上。那人正低头数灵石，眉头紧锁，嘴里嘀咕：“再凑不到二十块，今天这税都交不齐……”
陈垣起身，慢悠悠走过去。
“老板，赤阳芝怎么卖？”
摊主抬头，见他这身打扮，语气立马冷了半截：“三十五灵石一株，不讲价。”
“三十五？”陈垣装作吓一跳，“上个月不才二十五吗？”
“上个月是上个月，现在灵药紧俏。”摊主不耐烦地挥手，“没钱别耽误我生意。”
陈垣低头看摊上那株赤阳芝，红茎金叶，卖相确实不错，但根部微泛青，年份最多八十年。他故意皱眉：“这都快烂根了，还三十五？三十块，我拿一株。”
摊主冷笑：“三十？你当是萝卜？”
“那二十四。”
“滚。”
陈垣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要不，先付定金？我回去凑钱，明儿一早来拿。”
摊主眼神一动，立刻又压回去：“不收定金。”
“二十五，现在给钱。”陈垣掏出五块灵石，堆在摊上，“再加这包骨粉，换一株，行不行？”
他顺势把那小包夔牛骨粉放在灵石旁边。摊主瞥了一眼，鼻翼抽了抽：“这是什么？妖兽骨？哪来的？”
“自家养的鸡妖死了，磨的粉。”陈垣面不改色，“能引火，能画符，不比灵石差。”
摊主犹豫两秒，一把抓过灵石和骨粉：“行了行了，拿走拿走，别在这儿碍眼。”
陈垣接过赤阳芝，塞进布袋，转身就走。背后传来摊主嘀咕：“这小子眼神太静，不像穷鬼……”
他没回头，心里却冷笑：“你才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