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滑落纸面，像一只半睁的眼睛缓缓闭上。
陈垣的手指还捏着那页残卷，可指尖的触感突然变了——不再是粗糙的纸面，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活物般的玉石质感。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张残页化作一道流光，顺着他的掌心纹路钻了进去，直冲识海。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四面无墙，头顶无天，脚下是镜面般的地面，映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穿着他的外门弟子服，脸上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我快不行了但还得装淡定”的表情，甚至连右手小指微微抽搐的习惯动作都分毫不差。
“你终于来了。”镜像开口，声音和他自己说话时一模一样，连语调里的那点丧气劲儿都复制得明明白白，“我还以为你得再苟三天。”
陈垣没动，识海还在嗡鸣，像是刚被电焊工在脑子里焊了一整夜。他知道这地方不对劲，不是藏书阁，也不是现实——这是神识空间，而且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试炼场。
他抬手摸了摸鼻梁，没有血。但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那是上一场战斗留下的内伤，还没彻底恢复。
“你是谁？”他问。
“你啊。”镜像耸肩，“准确点说，是你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神识波动投影，附带行为模式建模，情绪参数加载率93.7%。藏书阁禁制出品，AI纯度拉满。”
陈垣眯起眼。这系统还挺懂行。
他不动声色地启动灵枢核心，低功耗扫描开启。视野边缘立刻浮现出一串串数据流：
【目标锁定：神识映射体】
【动作延迟：0.3秒】
【灵气运行轨迹：与宿主同步率98.1%】
【弱点分析：延迟源于数据重构滞后，可利用】
“原来是个带延迟的镜像。”他心里有了底，“相当于5G环境用2G网络直播，卡顿是必然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做出要结印的姿势。镜像果然也抬手，但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灵力转向左手，指尖凝聚一缕寒髓之气，直刺镜像咽喉。镜像反应过来时，他的指尖已经贴上了对方皮肤。
“砰！”
镜像后退两步，胸口炸开一团白雾，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雪花。
“常规术法无效。”镜像拍拍衣服，语气平静，“你用《引灵法》第三式‘气走膻中’，我已经预判了七种变招。你要是再试一次，我还能预判你预判我的预判。”
陈垣冷笑：“那你猜我接下来用什么？”
他没结印，也没调灵力，反而盘膝坐下，闭上眼。
核心全功率运转，调出数据库里的物理模型——声波共振、驻波干涉、驻点压力……
“灵气本质是能量波，波动就有频率。你复制我的思维节奏，那就一定有个固定频率。”他一边推演一边想，“只要找到你的共振点，再来个反相震荡，你不炸谁炸？”
识海中，建木残枝轻轻震颤，释放出微弱生机，帮他稳住神识。核心开始建模，在虚拟空间里构建一个微型阵法结构，模拟震荡波的传播路径。
第一次推演：频率偏高，能量散逸。
第二次：相位差不够，杀伤力不足。
第三次：优化完成。
【震荡波模型构建完毕】
【输出方式：以建木为导体，灵力调制成驻波形态】
【命中率预估：76.4%】
他睁开眼，右手握紧建木残枝，像握着一根天线。
“来，给你放首歌。”他说，“歌名《送你上西天》。”
他猛然将残枝插入地面，灵力顺着木质纤维传导，瞬间释放出一道无形波动。
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鸣响。镜像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抖动，像是被高频震动的音叉。
“你……用了什么术法？”镜像的声音开始失真，“这不是修真体系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