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抵住咽喉的瞬间，陈垣没躲。
血珠顺着喉结滑下，滴进翻涌的血池，像一滴墨落入沸腾的油锅，激起一圈青金色涟漪。他没去拔那截刺入皮肉的藤尖，反而抬手，把胸口那截早已焦黑的建木残根狠狠按进心口。
痛得他眼前发白。
但这痛感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哒一声，捅进了灵枢核心最底层的应急协议。系统界面早已黑屏，只剩右下角闪着一行小字：【备用算力0.3%，启动“生物链同步模式”需自毁权限】。
“自毁就自毁。”他咬牙，舌尖一卷，血雾喷在残根上，“老子又不是没死过。”
残根吸了血，突然颤动，几缕细如发丝的根须顺着血脉钻进识海，缠上那枚停滞的剑胚残片。三者——残根、剑胚、核心——在濒临崩溃的神经末梢上搭起一座摇摇欲坠的桥。
他闭眼，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魂契非奴，双生为证，以我之痛，换汝归途。”
咒文一出，血池猛地一静。
凌霜漂浮在漩涡中央，青金藤蔓如活蛇般抽搐，却没再往前送半寸。她的眼瞳依旧空洞，但那片苍茫古林的倒影里，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不够。
陈垣知道，这种上古契约需要双方灵魂共鸣。可现在的凌霜，意识早就被建木本源压得只剩一缕残丝，根本没法回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喉咙，忽然笑了：“行吧，那就我一个人演双簧。”
舌尖再咬，精血喷出，顺着残根流入回路。记忆片段被强行抽出，像老式投影仪卡带般断断续续——
矿坑深处，她蜷在尸堆里，手腕胎记泛着微光；
荒村破庙，她递来半块冷饼，说“你吃”；
寒潭边，她为他挡下毒蛟一击，血染冰面……
这些画面顺着根须涌入血池，撞进凌霜残存的意识海。
她指尖猛地一颤。
那一瞬，她眼中的古林仿佛被风吹动，裂开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
陈垣抓起青冥剑胚残片，反手刺进自己识海。剧痛如雷炸开，灵枢核心最后一丝能量被引爆，蓝光如潮水般涌出，顺着三重回路直冲血池。
“我愿平权缔约——你不是容器，你是凌霜！”
轰——！
青金藤蔓骤然回缩，如退潮般从池壁剥离。凌霜身体一软，从半空坠落。陈垣强撑着扑过去，将她接在怀里。她睫毛轻颤，泪水滑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血池的漩涡缓缓平息，池水由青金转为暗红，符文链彻底熄灭。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天地突然一暗。
头顶虚空裂开一道口子，不是空间裂缝，更像是……天被撕开了一层皮。一条巨龙虚影横亘其中，鳞片破碎如枯叶，躯体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过无数次。
它没有实体，却让整个遗迹都在颤抖。
陈垣抱着凌霜，抬头望去。那双龙目幽深如渊，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他识海的位置。
下一秒，龙瞳深处，亮起两簇幽蓝的光。
和灵枢核心的运算光芒，一模一样。
一股无声的波动碾过空间，不是声音，也不是神识，更像是一种……系统提示音直接灌进了灵魂。
【契……约……承……认……】
字字如锤，砸得他神识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