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缓缓消散，裂缝愈合，仿佛从未出现。天地重归寂静，连风声都听不见。
凌霜伏在他肩上，喘息微弱，声音轻得像梦呓：“它……看见我们了。”
陈垣没动，掌心还残留着一丝蓝光，像是核心最后的余温。他盯着那片已恢复如常的虚空，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大学生，实验室炸了，灵魂穿越，附身矿奴，靠一块外星U盘混修真界，结果现在，连天道都开始跟他对暗号了？
“不是看见。”他喃喃，“是认亲。”
怀里的凌霜手指微微收紧，抓着他破烂的衣角。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可建木血脉仍在体内躁动，像一头刚睡醒的凶兽，随时可能再次挣脱。
陈垣抬手，用残剑在地面划了个圈，把两人圈在里面。剑尖划过石面，留下一道泛着微光的痕迹，是核心残留数据自动生成的简易封印阵。
阵法刚成，他胸口突然一闷，喉头泛甜。
强行引爆核心、逆向链接血脉、承受天道注视……这一套操作下来，他早就超载了。灵力枯竭，神识撕裂，连站都快站不稳。
可他还得撑着。
凌霜的呼吸越来越急，皮肤下青金纹路再次浮现，像是血脉又要暴走。
“别急。”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声说，“契约已经成了，你是你，它是它。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它想造反，也得问问老子同不同意。”
话音未落，封印圈外，地面突然裂开。
一根青金藤蔓破土而出，笔直射向陈垣心口。
他没躲。
藤蔓在他胸前半寸停住，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像在确认什么。
凌霜睁开眼，目光清明，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冷意：“它认的是你。”
陈垣扯了扯嘴角：“那当然，我可是它的合法合伙人。”
她没笑，只是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口那道被藤蔓刺穿的伤口。血已经止了，结了一层薄痂。
“疼吗？”
“废话，当然疼。”他哼了声，“我这人别的不行，疼觉系统特别灵敏。”
她收回手，低声说：“下次……别这么拼。”
“下次？”陈垣瞥她一眼，“你还想有下次？我可告诉你，这‘双魂契约’听着挺浪漫，其实就是个无限责任合伙人协议，你要是再失控，我可就得陪你一块魂飞魄散。”
她没说话，只是靠得更近了些。
陈垣叹了口气，抬头望天。
天道裂痕早已消失，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错觉。
那条破破烂烂的龙，看见了他，也看见了核心。
更可怕的是——它回应了。
这世界不对劲。
不是简单的修真界弱肉强食、宗门倾轧那种不对劲，而是从根子上就歪了。天道残缺，法则混乱，连“灵枢核心”这种外来的高科技玩意儿都能被当成某种“合法认证”。
他摸了摸胸口的残根，又看了眼怀里的凌霜。
得活下去。
不光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搞明白——
这块破U盘，到底是谁塞进他灵魂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