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抵在喉咙上，一滴血顺着锋刃滑落，砸进沙里。
陈垣没动，也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讲道理没用，解释更没用——人在崩溃边缘，只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他抬起手，慢吞吞把掌心那块碎玉片翻了个面，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沙滩上，晕开成歪歪扭扭的“人”字。
“你还记得七岁那年，被关在黑屋子里三天？”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他们用封灵阵抽你灵脉，你咬破嘴唇也不哭。最后是你娘偷偷塞进来一片冰叶，贴在你心口，才没让你魂散。”
凌霜的剑抖了一下。
“你说……那时候，你最怕的不是疼，是没人听见你喊‘娘’。”
她的手腕颤得厉害，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从幻境深处拽回了现实。
几息后，剑收回。
她跌坐在地，喘得像跑了百里山路。陈垣没去扶她，只默默把玉片收进怀里，又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摊在沙上。
“丹会。”他指着上面朱砂圈出的字，“听说‘九转还神丹’能稳神识、清心魔。你现在这样，迟早被幻象吞了。”
凌霜低头看他，眼神还有些空，但总算聚焦了。
“你……真没被改过？”
“我要是被改了，还会告诉你你小时候尿床的事？”
她嘴角抽了抽，终于抬手抹了把脸，哑声问：“去哪？”
“北域，天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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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丹会场外人山人海。
青石广场上搭着三十六座丹炉，烟气缭绕，药香冲天。各宗门弟子穿流不息，胸前挂着参赛玉牌，脸上写着“老子天下第一”。
陈垣混在散修堆里，一身粗布袍子，腰间挂个破药篓，活脱脱一个穷酸郎中。他眯着眼，指尖在袖中掐了掐，识海里“灵枢推演核心”悄然启动，切换至低频扫描模式。
【检测范围：五十步内】
【能耗模式：静默】
【目标：参赛者神经反应延迟、瞳孔收缩频率、灵力波动异常】
他盯上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修士。那人正往丹炉里投药，手指在第三味药材上顿了0.3秒，像是卡了帧。
“又来了。”陈垣心里一紧。
核心迅速调取前两轮的数据，建模对比——十七名选手中，有九人出现相同延迟，集中在“凝丹”环节，且都在服下主办方提供的“清心露”后发作。
【推演结论：药物诱导+远程操控，激活媒介为特定频率音波，可能藏于丹炉共鸣之中】
他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又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在指尖一刺，挤出一滴血滴在药丸上。
血刚落，药丸微微发青。
“建木精气反应阳性。”他低声嘀咕，“行吧，破妄丹，临时版，副作用是放屁带火，但总比当傀儡强。”
他溜到参赛区后台，趁人不备，把药塞进一个选手的药囊。
十息后，那人服下。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眼神清明，一巴掌拍在丹炉上：“王长老！你用‘逆灵引’控制我们？那音波阵藏在炉底第三环！”
全场哗然。
主考席上，一名白须老者脸色骤变，袖中手指一掐。
嗡——
一声极低的鸣响从地底传来。
所有被控选手同时僵住，眼神再度涣散。
但陈垣已经看见了——老者袖口闪过一道暗红符纹，和血煞宗的标记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们。”他冷笑，“都灭门两次了，还搞这套精神控制？”
他正要撤，忽然袖中一凉。
低头一看，缠在手腕上的建木残根，正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扫向广场中央的测灵阵台——那是个八卦形的石台，表面刻着“聚神引气”四字，此刻正泛着微弱的绿光。
核心警报弹出：
【检测到高纯度建木血脉波动，来源：凌霜】
【波动已被定向捕捉，路径指向——测灵阵地下枢纽】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