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片贴在掌心，边缘的焦痕硌得生疼。陈垣还没来得及把它塞回怀里，整片海岸线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按下了重启键。
前一秒还是退到三里外的礁石滩，下一秒视野直接黑了半秒，再亮起时，他已经站在一座琉璃宫殿的台阶上。
蜃楼珠没放过他。
这次不是远观，是直接塞进了幻境核心。
头顶悬着半截断裂的龙骨，和苏妙音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白衣女子站在祭坛中央，指尖凝着一滴血，正缓缓抬眼看向他。
“你来了。”她的声音不带情绪，却像冰锥凿进耳膜，“我等了三百年。”
陈垣没动。他下意识去调灵枢推演核心——识海一片死寂，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服务器，连个报错提示都没有。
【核心休眠中，原因：高维法则冲突，协议栈崩溃】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连装死都这么专业。”
女子抬手，指尖那滴血突然悬浮而起，化作一道螺旋符文。空气开始扭曲，灵气逆流成环，一圈圈朝着她的掌心汇聚。
诡异的是，灵力先动，意念才起。
她还没抬手，能量已经完成了汇聚；她还没开口，术法轨迹已经铺满半空。因果倒置，先果后因。
陈垣瞳孔一缩。这玩意儿不是修真，是物理法则被篡改了。
他猛地咬舌，血腥味炸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词：**闭合类时曲线**。
大学物理课上讲过，如果时间能形成闭环，结果可以成为原因。理论上存在，现实中不可能实现——因为宇宙会自我修正。
可这幻境，压根不需要修正。它本身就是错的，还理直气壮。
碎玉片突然发烫，贴着掌心的符文微微震颤。就在那一瞬，核心残余数据被激活，0.3秒的扫描窗口弹出：
【检测到灵气预流现象，前置时间0.5秒，能量来源未知】
够了。
他闭眼，靠记忆重建模型。把那道逆向术法拆成三段：能量生成、路径传导、目标锁定。然后反向推演——如果结果已经存在，那它的“因”必须依赖“观测者”的确认。
换句话说，这术法之所以成立，是因为有人看见了它成立。
“所以……”他睁开眼，盯着那团即将成型的血符，“你不是在施法，是在演法？”
女子动作微滞。
下一秒，幻境变天。
宫殿崩塌，地面裂开，凌霜的幻影从地缝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嘴唇开合：“你救不了我。”
铁山扛着巨锤冲来，双眼翻白：“哥，你早该扔下我。”
吴老道坐在一堆灰烬里，手里捏着半块烧焦的符纸：“小陈，咱们苟不住了。”
全是死相。
全是他的记忆片段。
陈垣没躲。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幻影扑上来，扒拉他的衣角，往他身上滴血。他只是盯着那滴悬浮的龙血，反复默念：
“观测者决定现实。观测者决定现实。观测者——”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向自己眉心。
剧痛炸开，意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但他笑了。
“我不是观众。”他抹了把鼻血，“我是bug检测员。”
现代实验室里有个常识：如果你怀疑数据造假，就切断观测路径。没人记录，实验就不成立。
他闭眼，不再看那术法，不再看那些幻影，甚至不再确认自己是否还站着。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未激活的传感器，一个尚未接入系统的黑盒。
幻境开始抖动。
那道血符的光芒暗了一瞬。